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07)
“能出什么事?”沈清辞站起来,换了件素净衣裳,就戴了根玉簪,“本宫是去募捐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林总管拦不住,只好跟着。
沈清辞到了东市口,从马车上下来,往募捐点走。
周围的人看见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走过来,都愣了一下——这人谁啊?长得真好看。
有人认出来了,小声说:“那不是……皇后吗?”
“皇后?那个男后?”
“嘘,小声点!”
沈清辞走到募捐点前,看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募捐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折了折,放进箱子里。
“本宫捐一千两。”
全场安静了。
一千两。皇后自己捐了一千两。
林总管在旁边都愣住了——娘娘出门的时候可没说要捐银子啊。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沈清辞攒了好几个月的月例银子,本来想留着给萧玦做件寝衣的,全捐了。
沈清辞捐完,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说了一句:“诸位,边关的将士们在用命拼,保的是大靖的江山,保的是你们的平安。”
“本宫银子不多,但心意是真的。诸位有能力的,捐一些。没能力的,帮本宫把消息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本宫替边关的将士们,谢谢诸位了。”
说完,鞠了一躬。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喊了一句:“我捐一两!”
“我也捐!二两!”
“我只有几十文,行不行?”
“行!多少都行!”
募捐箱很快就满了。林总管手忙脚乱地让人去拿新的箱子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着百姓们你一两我半两地捐着,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是欣慰。
百姓不是不想帮,是没人带头。有人带头了,心就齐了。
消息传回宫里,萧玦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完林总管的禀报,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他捐了一千两?”
“是,殿下从自己的月例里拿的。”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朱笔,嘴角弯了弯。
“他怎么不跟朕说?朕替他捐就是了。”
“殿下说……”林总管小心翼翼地看了萧玦一眼,“殿下说,这是他的心意,不能让别人替。”
萧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挺开心的。
“行,他的心意,朕不拦着。”
东市口的募捐点火了之后,京城其他几个热闹的地儿也陆续搭起了募捐点。
百姓捐钱的捐钱,捐物的捐物。有捐棉衣的,有捐粮食的,有捐药材的。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捐了五十个烧饼,说了一句:“将士们在边关吃苦,我帮不上别的忙,烧饼管够。”
消息传到边关,守军将士们哭了。
不是因为银子。是因为这份心意。
他们在边关拼命,后方的人记着他们,念着他们,愿意为他们出钱出力。这份情意,比银子重多了。
与此同时,萧玦派的那些年轻官员也在各州县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不光是宣讲,还做实事。到了地方,先找当地官员了解情况,然后挨家挨户走访,跟百姓拉家常,聊边关的事。
有个官员叫方文进,是今年科举的新科进士,被萧玦挑中去乡下宣讲。
这人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到了地方没几天就跟百姓打成一片了。
他在一个村子里讲了三天。从漠北部族怎么撕毁盟约,讲到守军怎么浴血奋战;从朝廷怎么抚恤,讲到皇后怎么募捐。
讲到最后,村里的老人们拉着他的手说:“小方大人,我们之前听信了流言,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过意不去。你回去替我们跟皇后殿下道个歉,就说我们不是有意的。”
方文进回到京城,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替本宫谢谢他们。本宫不怪他们。”
方文进愣了一下:“殿下,他们之前骂您,您不生气?”
沈清辞摇了摇头:“他们不是骂我,是心里不安。人心里不安的时候,总得找个由头。我刚好在那个位置上,就成了那个由头。现在他们心里安了,自然就不骂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方文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敬佩。
这位皇后,是真的有胸襟。
不是装出来的大度。是真的不在意。
方文进退下之后,沈清辞坐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说不生气,是真的不生气。可他心里还是有点难过。那些骂他的话,他一句都没忘。
不是记仇,是忘不掉。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钉子拔了,洞还在。
不过也没什么。
日子长了,洞总会慢慢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