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3)
他躺下来,背对着萧玦,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萧玦的手臂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别动。”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困意,“让朕抱一会儿。”
沈清辞没动。
他感觉到萧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地扑在他后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萧玦。
我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月光正好。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一个装睡,另一个也在装睡。
谁都没睡着,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的心跳,却隔着两层衣料,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第5章 太傅入宫
沈太傅是在三天后得知消息的。
其实也算不上新消息了。
朝堂上参立后风波的折子堆了三尺高,后宫流言蜚语翻了几番,连京城茶楼里的说书人都开始编段子了。
可这些风声传到太傅府后院的时候,早就不是头一茬。
管家在他书房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才敢敲门进去。
沈太傅听完,没说话。
管家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家老爷只是盯着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发呆,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声音很轻,像在心里算着什么账。
沈家三代清流,没出过任何有辱门楣的事。他当了一辈子官,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可如今嫡长子久居深宫,与帝王形影不离,闹得人尽皆知——他怎么去见列祖列宗?怎么在朝堂上抬头?
他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太傅穿戴整齐,递牌子进宫。
萧玦接到通传的时候正在批折子,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沿着笔尖慢慢凝成一滴,将落未落。
“沈太傅求见?”他顿了一下。
林总管弯着腰点头。
萧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知道沈太傅是为什么来的。
“让他进来吧。”
沈太傅进殿时,萧玦已经站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这是沈清辞的父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太傅请坐。”
沈太傅行过礼,没坐。
他就直直地戳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像一柄出了鞘的老剑,锋芒不太锋利了,但分量还在。
“陛下,老臣今日进宫,是想说一件事。”
“太傅请讲。”
“老臣恳请陛下,送清辞回府。”
萧玦脸上的温和没变,但眼神顿了一下。
沈太傅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算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辞是男子,久居深宫不合礼制。”
“他尚未婚配,在宫中住着,于他自己的名声、于沈家的清誉、于陛下的圣名,都有损无益。”
“老臣恳请陛下,让他回府,从此不再入宫。”
萧玦沉默了几秒。
“太傅,清辞是朕接入宫中的,朕自有安排。”
“陛下!”沈太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萧玦。
里面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个父亲最后的倔强——那种倔强不凌厉,但很沉,沉得让人不好接。
“老臣知道陛下的心思。可清辞是男人,不是女子。陛下就算喜欢他,也不可能给他名分。”
“既然如此,何不放他归去?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娶妻生子,延续沈家香火。”
“陛下若有心,日后多照拂沈家便是,何必非要把他困在宫中,让他受天下人非议?”
“朕会给他名分。”
萧玦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像往石板上砸钉子。
“朕会立他为后。光明正大的那种。”
沈太傅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陛下,清辞是男子——”
“太祖遗训,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不分性别。”萧玦打断他,语气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朕心意已决,太傅不必再说了。”
沈太傅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心里又急又气。可他明白,跟皇帝硬顶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陛下,就算您要立他为后,也得给他时间准备。清辞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未必真的想清楚了。老臣想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萧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沈太傅莫名觉得被看穿了什么。
“朕让人送太傅去清晖轩。”
沈太傅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影看着有些佝偻。来的时候还是笔挺的,走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林总管领着他往清晖轩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过一处回廊时,沈太傅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宫墙很高,把天切成窄窄一条,几朵云慢慢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