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75)
这是很多宗亲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瞧这位男后。
他穿了件绛红色的宫装,没穿大典那种扎眼的正红,看着没那么张扬,但贵气是压不住的。
腰间那块白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人清隽雅致,像块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
他就站在萧玦身边,背挺得笔直,目光平平地扫了一圈,嘴角挂着点淡淡的笑,不卑不亢。
安王萧衍头一个站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一块儿了:“陛下、殿下驾到,老臣有失远迎啊。”
萧玦虚扶了一把:“叔父免礼。今儿您是寿星,您最大,朕和皇后是来给您讨杯酒喝的。”
萧衍笑得眼睛眯成缝,连声说“不敢”,可那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陛下亲自来贺寿,还特意带上皇后,这份体面,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萧玦牵着沈清辞在上首坐下,家宴算是开了席。
酒过三巡,场子热络起来。宗亲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可有些话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就是那位……殿下?瞧着倒是个清俊的。”
“清俊归清俊,只是这凤仪宫里头,终究是少了些脂粉气啊。”
“嘘!慎言!不过陛下春秋鼎盛,皇嗣绵延乃是国本,这……确实让人有些忧心。”
“可不是嘛,咱们大靖的宗庙社稷,往后还得靠……”
这些碎嘴子不大,沈清辞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他端着酒杯,面皮都没动一下,跟没听见似的。
萧玦坐旁边,脸已经沉下来了,刚要开口,就被沈清辞在桌底下轻轻按住了手背。
“陛下,”沈清辞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是安王的寿辰,别扫了大家的兴。”
萧玦斜了他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冷哼了一声。
宴席过半,安王妃——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端着一杯酒晃悠到了沈清辞跟前。
“殿下,老身敬您一杯。”
沈清辞立马起身,双手举杯回礼:“安王妃客气了,这杯臣敬您。”
老太太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呵呵地说:“殿下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陛下这么稀罕。”
这话听着像夸,可那股子试探的味儿遮都遮不住。
沈清辞笑了笑,没接茬,仰头把酒喝了。
老太太也不恼,接着问:“殿下平日里在宫里都干些啥?待在凤仪宫会不会闷得慌?要不要老身给您介绍几个宗室的女眷,平日里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说是“介绍女眷”,潜台词不就是——你个大男人在后宫待着,不觉得憋屈吗?要不要找几个女人来陪陪你?
这是在试探沈清辞的肚量,看他会不会因为“女眷”两个字翻脸。
沈清辞放下酒杯,笑得温温和和:“多谢王妃好意。不过臣平日里读读书、画两笔画,倒也不觉得闷。陛下偶尔会带臣去御花园走走,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老太太挑了挑眉,又问:“殿下还读书?都读些什么书啊?”
“最近在看水利方面的书。”沈清辞答得自然,“陛下说今年春旱,好几个地方都缺水,臣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
老太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看这种书。
在她印象里,皇后就该捧着《女训》、《女诫》,顶多读读诗词歌赋。水利?那是朝廷大臣操心的事,跟皇后有什么关系?
“殿下还懂水利?”老太太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
“略知一二罢了。”沈清辞谦虚地摆摆手,“臣就是瞎看书,不敢说懂。”
老太太还想再盘道两句,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插嘴了:“殿下,臣妇听说您棋艺精湛,能不能赏脸跟臣妇下一局?”
说话的是安王的孙媳妇,二十出头,眼睛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啊。”
棋盘很快摆了上来,沈清辞和那年轻媳妇对面而坐。周围呼啦啦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都想瞧瞧这位男后到底有几把刷子。
下了不到半个时辰,年轻媳妇推枰认输,脸上带着心服口服的表情:“殿下棋艺高超,臣妇甘拜下风。”
沈清辞笑了笑:“你的棋也不赖,就是有几处走得太急,稳一稳会更好。”
年轻媳妇眼睛一亮,拉着沈清辞又请教了好一会儿。
沈清辞耐着性子给她拆解,从布局到中盘再到收官,讲得深入浅出,周围的人都听得入了迷。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欣赏。
这个男后,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只会讨好帝王的漂亮花瓶,肚子里是有真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