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94)
他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怕。
他怕这流言传到萧玦耳朵里,给本来就焦头烂额的萧玦添堵。他怕朝堂上的大臣借题发挥,逼萧玦废后。他怕百姓们真信了,大靖的民心就这么散了。
他怕自己真成了萧玦的拖累。
沈清辞擦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
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提笔。
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呢?“臣自请废后,以息天怒”?
笔尖的墨快滴下来了,他又把笔搁了回去。
写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过了几秒,又捡回来,展开,抚平。盯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算了。
他没写那封折子。但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像一根刺,不碰的时候不疼,一碰就钻心。
如果有一天流言真压不住了。如果有一天萧玦真因为这个被千夫所指。
他就写。
哪怕肝肠寸断。
只要萧玦好好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念头。可那根刺一直在那儿。
萧玦是三天后知道的。
那天他召见几个大臣议事,说完正事,一个大臣欲言又止地说了句:“陛下,最近京城有些流言,对殿下不利……”
萧玦问什么流言,那大臣不敢说。萧玦又问了一遍,语气冷了几分,那大臣才吞吞吐吐地把内容说了出来。
萧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朱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还有吗?”
“还、还有……”那大臣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说这是天意,说殿下不除,大靖就不得安宁……”
话没说完,萧玦手里的朱笔“啪”地断了。
满屋子臣子吓得齐刷刷跪下了。
“陛下息怒!”
萧玦没发火,连声音都没提高。只是把那支断成两截的朱笔扔到一边,淡淡说了句:“查。查出源头。”
臣子们应了声,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萧玦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
不是不生气,是气过头了反而冷静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流言不会凭空冒出来,背后一定有人操纵。有人想借边关战事做文章,把脏水泼到沈清辞身上,逼他废后。
这个人是谁?朝中那些一直不服气的老臣?还是边关战事背后另有隐情,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萧玦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敢动沈清辞,他绝不放过。
那天晚上,萧玦回到凤仪宫,沈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陛下回来了?臣让人备了汤,陛下喝一碗暖暖身子。”
萧玦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刻意藏着的红血丝,心里忽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知道了。
沈清辞知道了那些流言。可他在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一切如常,不想给他添麻烦。
萧玦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拉他坐下。
“清辞,朕有话问你。”
沈清辞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还是平静的:“陛下请说。”
“那些流言,你听说了吧?”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没吭声。
萧玦看着他的沉默,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不告诉朕?”
“臣不想给陛下添麻烦。”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边关在打仗,陛下已经够忙了。”
“分心?”萧玦的声音有些哑,“你被人指着鼻子骂,朕什么都不知道,这叫不叫分心?你一个人扛着,晚上睡不着,白天还要强撑着笑,朕看在眼里,这叫不叫分心?”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
“清辞,朕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的事没有小事。”萧玦捧着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那些流言,朕会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你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不许一个人扛着。”萧玦说,“有什么事告诉朕,有什么委屈跟朕说。你是朕的皇后,朕不替你撑腰,谁替你撑腰?”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陛下,臣怕……”他哭着说,“臣怕这流言越传越凶,怕大臣们逼您废后,怕百姓们真信了,怕大靖的民心散了……臣怕自己真成了祸水,成了您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萧玦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是朕的皇后,是朕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谁说你不好,就是跟朕过不去。谁敢逼朕废后,朕就让他滚出朝堂。”
沈清辞哭着摇头:“可边关真在打仗,时间上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