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95)
“打仗是漠北部族野心勃勃,跟你有什么关系?”萧玦替他擦眼泪,动作很轻,“那些人找不到替罪羊,就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要是真信了,正中他们下怀。”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心疼,心里那些惶恐和不安,一点一点散了。
不是完全没了。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扛。
萧玦在。
这个人会替他挡风雨,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抱住他说“有朕在”。
够了。
“陛下,臣知道了。”沈清辞擦了擦眼泪,“臣不胡思乱想了。”
萧玦看着他红着的眼眶,忽然顿了一下。
“清辞。”
“嗯。”
“你有没有……动过什么念头?”萧玦问得有点犹豫,像是怕听到答案,“比如,自请废后?”
沈清辞愣了一瞬。
那个念头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确实想过。不止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这儿,盯着空白的纸,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但他没写。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落笔,就真的收不回来了。
“没有。”沈清辞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躲闪,“臣没有。”
萧玦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
沈清辞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萧玦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软了:“那就好。”
他没问沈清辞有没有想过。
有些事,不用问。
第40章 老臣死谏
流言传了不到五天,朝堂上就有人坐不住了。
带头的是御史台几个老御史,平时就喜欢揪着鸡毛蒜皮的事弹劾来弹劾去,如今逮着这么个大由头,哪能放过?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胆子就大了。
这天早朝,议事议到一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出列,跪在金銮殿上,双手举着笏板,声音大得整座大殿都在震。
“陛下!臣有本奏!”
萧玦看了一眼。御史中丞张正源,三朝老臣,今年七十二,资历老得吓人,连先帝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说。”
“臣要弹劾皇后沈氏!”张正源的声音很大,殿外都能听见,“皇后身为男子,久居坤位,阴阳颠倒,触怒上天。边关战事骤起,便是天降警示!臣恳请陛下废黜沈氏,以安天意、定民心!”
话音落下,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萧玦。萧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还有吗?”萧玦问,不咸不淡的。
张正源以为帝王在等他说更多的理由,又开口了:“陛下,沈氏入主中宫以来,先是朝堂动荡,后是边关告急。”
“臣并非与沈氏有私怨,实在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陛下年轻,不知民间疾苦,那些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百姓们人心惶惶,若不正本清源,恐生大乱……”
“张卿。”萧玦打断他。
张正源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浑身一凛。
“朕问你,边关打仗,是漠北部族撕毁盟约,还是皇后派兵去打人家的?”
“这……自然是漠北部族……”
“那跟皇后有什么关系?”
张正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帝王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陛下,天意难测……”
“天意?”萧玦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张正源面前,“你说天意,朕问你,太祖当年立下遗训,说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不分性别,太祖是不是也逆了天意?”
张正源的脸色白了。
“太祖皇帝打下大靖江山,他怎么没被天谴?怎么到了朕这里,立个男后就成逆天了?”
萧玦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心里,“到底是天意,还是人意?到底是老天爷降灾,还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张正源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汗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卿年纪大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萧玦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人,送张大人回府。从今日起,张正源免去御史中丞之职,回乡养老。”
张正源瘫软在地上,被两个小太监架了出去。
金銮殿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张正源是三朝老臣,说免就免了,其他人谁还敢跳出来?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
张正源被拖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又有几个御史站了出来,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臣等恳请陛下废黜沈氏,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