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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82)+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小腹,牙齿紧紧咬住领口,将那织金白绸咬破了一层。

这阵绞痛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分才缓缓消退。当痛感完全散去,牧欺尘方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肠壁深处被剥离出去,就像一只抠紧了肠壁的手在被一根一根掰开手指。

他缓缓直起身,松开被咬得一塌糊涂的衣领,低低说了句银丝草在刮我的肠子。胡太医闻言,大赞银丝草果真奇效,迅速将下一碗银丝草汤递过去,牧欺尘便端起来又喝完了。

当夜,月亮坪矿区下起了暴雨。怒江水位在半个时辰内暴涨三尺,江心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地生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新涌来的浊流吞没。

萧继业将队伍从江畔低地撤至矿洞上方的高坡上,设下七层明暗岗哨。刀承矩被解除兵甲单独囚禁在一处废弃的矿道内,门外由四名陌刀手轮班看守。

牧欺尘服下这三碗银丝草汤后腹痛发作的频率已从每一个时辰数次减少到数时辰一次,绞痛比白日减轻了许多,只是腹中仍有余毒未尽的闷胀感。

胡太医便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在脉案上写了一行字——“脉象由涩转滑,邪毒已去大半。续服银丝草汤二日,可尽排余毒。”

牧欺尘靠在行军床上,就着帐中篝火的微光翻开那本沿途誊录的河工账册,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三月十九,断肠砂毒已解,银丝草果真如皇后娘娘所说离矿即枯,枯前苦寒至极,服后腹痛如刀刮肠,痛过便好。”

他搁下笔,将账册合上,从怀中摸出那枚奔狼玉佩,指腹在玉面奔狼逐日的纹路上缓缓摩挲。

帐外暴雨倾盆,怒江在夜色中咆哮,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乾元殿的灯始终亮着。

第59章 南疆瘴疠九死一生,奇蛊得解暗收雄兵(中)

三月二十,雨未歇。怒江水位在一夜之间暴涨五尺,浑浊的江涛将羊皮筏子拍碎在礁石上,残片裹着泡沫顺流而下。

段七姑的老渡工蹲在岸边探了探水势,回说江心的漩涡比昨夜又多了三处,铁索桥已被涨水淹没了桥面,人行不得。

这便意味着怒江西岸的朝廷军队与东岸的后续援军被一道暴涨的江水切成了两半。

萧继业将队伍收拢在月亮坪矿洞上方的高坡上,设下七层明暗岗哨。刀承矩的私兵残部已缴械,但刀氏峒寨中仍有数名族老不肯归降——他们并非忠于刀承矩,而是怕朝廷秋后算账。

申屠雄的斥候从江对岸冒雨泅渡而来,带回了更棘手的消息。孟氏土司辖下的三峒峒兵并没有撤回山寨,他们在怒江上游的鹰愁峡扎营,人数约在两千左右。

而率领这支峒兵的正是孟氏族长孟连山的长子孟昭武。此人是刀承矩的外甥,刀承矩的发妻孟氏便是孟连山的胞妹,孟昭武自幼在刀氏峒寨中长大,与刀承矩名为舅甥,情同父子。

牧欺尘坐在矿洞口一处以松木桩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下,手中端着胡太医煎好的银丝草汤。

汤药入喉时那股冰针刺入腹中的感觉比昨夜轻了些许,绞痛仍有,却已从刀绞转为钝胀。

他将空碗搁在石案上,拿袖口蹭去唇角药渍,朝对面的萧继业问了一句:“孟昭武带了多少杆火铳?”

萧继业答得干脆:“不下五十杆。”

南疆土司向以刀弩为兵,火铳是稀罕物。孟氏能凑出五十杆火铳,背后定有人替他置办。青狼的使者虽被魏国忠截在凉州,但青狼的银子却早已到了。

去岁韩绰以治水为名拨给刀氏的那批“青石”,漕船返程时满载的断肠砂是以“矿样”名义运回的,而船资折银悉数由青狼的王帐以草原商队的形式支付。

那条毒链上流动的从来不只是矿物粉末,还有数以万计的银两。孟昭武的火铳,便是拿断肠砂的货款买来的。

“他扎营鹰愁峡,距此多远?”牧欺尘又问。

萧继业答道:“山路三十里,骑兵半个时辰可至。但眼下暴雨冲断了鹰愁峡的栈道,骑兵过不去,步兵也要攀岩绕行。至少需要一日。”

牧欺尘将银丝草的药渣从碗底刮起来含入口中慢慢嚼着,药渣极苦,苦得他眉心拧成一团。思虑再三要不要吐掉,最后也只是嚼了又嚼,含在嘴里。

牧欺尘以指尖沾水在石案上画了一条线,将月亮坪、鹰愁峡、茶玉昆的峒寨、段七姑的渡口四个位置以简笔勾出。四个点恰好构成一个歪斜的菱形。

月亮坪在菱形最北,鹰愁峡在东北,茶氏峒寨在东南,段氏渡口在西南。孟昭武扎营鹰愁峡,看似是要攻打月亮坪,实则他正好卡住了茶玉昆与矿洞之间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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