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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84)+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茶玉英连夜背来的银丝草在泥泞山路上被雨水浸湿了大半,但仍有十余株完好。胡太医以炭火急烘,将湿叶焙干入药,竟又凑出了两日的剂量。

牧欺尘端着烘好的银丝草汤站在土台上,喝完将碗搁在一旁的石案上,低头看着并排跪着的舅甥二人,缓缓说道:

“刀氏矿权交出,矿权由茶氏、段氏、莽氏、孟氏四峒共管。刀氏仍留祖寨、祭田,刀承矩降后即解兵甲,不再任土司,但刀氏族人可继续在矿上采矿冶炼,按劳取酬。”

“孟昭武率兵袭扰朝廷平叛军队,按律当斩。但孟氏与刀氏联姻三代,替舅舅出兵并非叛逆,而是尽孝。

我只拿你私藏火铳之罪——这火铳是青狼的银子置办的,青狼是大衍与南疆共同的敌人。孟氏交出青狼银两往来账册及火铳余货,你的私兵便可不究。”

“让各峒土司明日午时来月亮坪,当面将矿权共管的章程签了。茶玉昆、段七姑、莽氏土司莽占雄,还有孟氏族长孟连山。只要四人到场,章程便可生效。不来之人便视为自弃矿权。”

刀承矩抬头望着牧欺尘,嘴唇翕动了片刻,左手五指缓缓攥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他从怀中取出刀氏的峒寨地图,以双手托住呈上。羊皮纸地图上用矿物颜料标注着刀氏三代经营的全部矿脉、水源、栈道与渡口,一处不漏。

孟昭武没有交图,他满面怒意,抬起头拿通红的眼睛直视牧欺尘,问了一句话:“你把矿权分给段氏,段七姑那个老虔婆拿什么换?难道是几篓苦荞粑粑?”

牧欺尘瞥他一眼,将茶玉英今晨背来的银丝草挑出一株捏在指间。银丝草的叶片细长如银针,叶缘泛着极淡的荧光,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卷曲枯萎下去。

“想必你一定知晓,银丝草离矿两个时辰便枯。枯了便不能解毒。朝廷可以不远千里来南疆寻它,也可以在南疆各峒护住它。

谁护住了银丝草,谁便护住了矿脉。茶玉昆护住了银丝草,茶氏便得三成矿权。段七姑的渡口让援军过了江,段氏便得一成。莽占雄还在观望,莽氏便暂时拿不到章程上的份额。

孟氏出人截杀朝廷军队,孟氏便亏欠了茶氏与段氏一笔血债。章程上写得十分清楚——矿权共管,份额以功勋定。你孟氏要补过,便拿青狼的账册来换。”

当夜,雨停了。怒江水位在黎明前退了半尺,段七姑派来的老渡工也说江底的泥沙被暴雨搅散了,明日午时便可渡筏。

月亮坪高坡上篝火通明,申屠雄的两千步卒在矿洞外的土台前列成方阵,旌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孟昭武被押回鹰愁峡去取账册,萧继业派三十骑护送茶玉英回峒寨去请茶玉昆。段七姑的使者已先一步渡江回去禀报——

老妇人今晨听了消息,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只说了一句话:“签定章程那天,备上一篓苦荞粑粑。老身年迈,牙口不好,但签定章程这种事,还能咬得动。”

矿洞口,牧欺尘将药汤空碗搁在石案上,碗底压着那张刀氏峒寨地图。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沿着矿脉的虚线缓缓划过,从月亮坪划到鹰愁峡,从鹰愁峡划到茶氏峒寨,从茶氏峒寨划到段氏渡口。四个点围成的菱形在月光下就像一枚扳指,扣住了怒江上游最险峻的山脊。

帐外,申屠雄正将一面新制的玄底金龙旗升上旗杆,旗面被夜风吹得响声猎猎。南疆的雨季还在继续,但月亮坪的上空,今夜裂开了一道缝。

第60章 南疆瘴疠九死一生,奇蛊得解暗收雄兵(下)

三月廿二,矿权共管章程在月亮坪矿洞前的土台上正式签署。

签字用的案桌还是从矿洞里搬出来的一张旧松木桌,桌面被矿粉长年累月地腐蚀出一道道深灰色的凹痕。桌上铺着一张以汉文与南疆土话双语誊写的章程,条目列得清清楚楚。

矿权由刀氏独占改为五峒共管,按功勋定份额,茶氏得三成,段氏得一成,莽氏得一成,孟氏以一成赎过,刀氏留一成养族;

月亮坪铅锌矿的税课由朝廷派税吏按岁征收,各峒按份额分利,朝廷不插手矿场经营;各峒共同守护银丝草生长区域,任何人不得私自采挖断肠砂矿脉,违者以投毒罪论处;

各峒峒兵整编为南疆守备营,受南疆都指挥使司节制,营官由各峒推选,朝廷授职;另设南疆矿务公署,由各峒轮值,处理矿权纠纷、分配采掘区域、协调峒寨间的水源与栈道争议。

签字画押时出了一个小插曲。莽占雄没有亲自来,他派来的使者是个精瘦黝黑的中年峒兵,赤着脚,腰间别着一把蟒蛇皮鞘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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