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09)+番外
段七姑的中哨渡工留守怒江渡口保障矿权章程各峒往来,莽阿大的后哨暂归中哨节制。木雅的高黎贡山猎队不编入远征序列,留在南疆继续守护各峒水源。
信中特别嘱咐,茶氏峒兵此去北境一切粮草补给由户部从南疆矿权税课中专项拨付,各峒峒兵远征期间饷银按朝廷边军标准加倍支给。
信末他加了一行字:你欠我的那顿荞酒,回来再喝。
沈修凌着通政司以八百里加急将信送往怒江。何安颤着手接过装信的竹筒,拂尘柄撞在了门框上,清清脆脆一声响,他顾不上疼,转身便跑。
暮色四合。魏朝颜从京畿大营驰回,马背上横着那柄加长陌刀。她在朱雀门前翻身下马,将陌刀往何安怀里一掷,径直奔赴乾元殿。
沈修凌正独坐御案后将那张尚未盖章的密旨从暗格中取出来,看到她大步跨入殿中,一身绛紫骑装,虎口的鹿皮护指已被磨得发亮。
魏朝颜请旨随萧继业北上朔州。“陛下,父亲正在朔州城头等着臣妾,魏家的陌刀阵没有让女儿躲在京城里等消息的规矩。”
沈修凌痛快准了。
当夜,京畿大营火把通明。萧继业点齐了一万禁军,其中五千陌刀手、三千弩手、五百火铳手、一千五百辅兵。
他立在演武场高台上,面具上那个被刀刃碎片崩出的孔洞中,右眼正映着满营的火光。
“青狼坡一别,北狄可汗卷土重来。上回八千精骑砍倒狼头大纛,折损两千,回来六千。这次陛下调兵一万,我希望诸位都能活着回来。”
一万人的齐声呼喝声震得演武场四角栅栏上插着的松明火把猎猎发抖。
队伍开拔时天色尚未破晓。魏朝颜策马行在萧继业身侧,陌刀横于马鞍前,刀鞘上的“镇北”二字被晨露濡湿,泛着冷冽的铁光。
她的马鞍后驮着一只油布包裹,包中是叶昭仪连夜配制的大黄粉末与红藤药散。叶昭仪在药囊中另夹了一张单方,单方上只有一味药——银丝草。
五月六日,牧欺尘在乾元殿偏殿召见了茶玉昆派来的快马使者。使者不是峒兵,正是茶玉英本人。
她披星戴月从怒江赶来,胯下那匹茶花峒的矮脚马跑得口吐白沫,她从背篓中取出茶玉昆的回信,信只有寥寥数语——
“前哨已集结完毕,猎弩手一百、药囊兵六十、渡工向导十二,已于五月初四从怒江开拔北上。荞酒备好,回来喝。”
她将信递到牧欺尘手中,又从背篓里取出四样东西来:
段七姑用枞树木刨出的一柄小弩,弩臂上刻着“段氏渡口”四字,握把处裹着一层以苦荞秆刮出的绒毡,老人托她带话——“老妇人牙口不好,拉不动弩机,木匠活还能做。这把弩射程不如茶氏的猎弩,但它轻,挂在你马鞍前不碍事。”
莽阿大用蟒蛇皮鞣制的护腕,鞘口嵌着三枚老铜扣,他说爹守着峒寨不能来,让他带话——“老爹把这护腕给你,以后路过怒江,绕道莽氏喝碗荞酒。”
木雅托付了一只新藤编的药囊,囊中隔为三格:一格银丝草,已以松脂浸过不会枯;一格干制雷公藤花,她说这花有剧毒但经冬霜打过的干花毒性大减,外用可止疮毒;最后一格是半把野枸杞,说是高黎贡山上的野枸杞,她自己摘的,北边的风沙大,嚼几粒润嗓子。
茶玉英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开展示,最后捧出一方以蕉叶包裹的茶花蜜糕,说是茶玉昆让他带在路上吃的,他吃不完,这块是留给牧欺尘的。
牧欺尘低头看着面前这些东西,半晌没有说话。
他将那把枞木小弩拿起来,拇指摩挲过弩臂上“段氏渡口”四字,说字这么小,段七姑怕是拿绣花针刻的。
茶玉英说老婆婆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削出来的,弩臂削断了三根,最后这根是她从渡口老船的龙骨上锯下来的,那龙骨是铁力木,泡了八十年水不腐不裂。
最后,牧欺尘便将小弩挂在马鞍前桥,蟒皮护腕套上左腕,藤编药囊系在腰间革带旁,茶花蜜糕用油纸裹好塞入干粮袋。
他望着乾元殿外灰蒙蒙的天际,一句低语从齿间轻轻逸出——会回来的,都回来。
第69章 边关忽传狼烟急报,北狄毁约铁骑南侵(中)
五月初五,端阳。
京城百姓悬艾虎于门首,以五色丝线缠作续命缕系于小儿腕间,雄黄酒的气味从朱雀长街两侧的坊巷中弥散开来,混着新蒸角黍的竹叶清芬。
御膳房依例进了一屉九子粽,以五色丝线捆扎,搁在乾元殿的御案角上,从晨至午纹丝未动。
沈修凌面前的御案上一摞一摞文书与折子搁着,小山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