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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08)+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沈修凌将军报置于御案之上,召孙承宗、崔衍之、周祚昌、周廷鉴、萧继业五人入乾元殿。

孙承宗将户部账册翻开,朗声奏报,江南三府毒粮已悉数焚毁,仓中洁净存粮可供北境大军支应百日,然北境秋税尚未开征,百日之后若战事未息,须从南疆各峒征调峒粮以补军需。

崔衍之将工部北境河道图辅开,奏明杀虎沟现已入夏涨水期,北狄骑兵涉水过沟必择浅滩,工部已根据韩绰假图校正后的真图标注了三处可涉浅滩,朔州边军已在这三处浅滩北岸布下鹿角拒马。

周祚昌将军报中三路敌军的兵力部署逐一剖析——左路攻宣府者乃北狄左翼万户阿古拉,右路逼大同者乃右翼万户巴图,中路直扑朔州者乃可汗亲领的王帐精锐与青狼从乌兰淖尔带来的红柳城守军。

曾呈于青狼王帐中的那张人皮舆图上刺下的北境驻防信息,此刻正被这四万铁骑一分不差地踏在蹄下。

萧继业单膝跪地,铁甲与金砖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陛下,京畿大营两万八千禁军已枕戈待旦,八千骑随魏国忠北上后,尚余两万步卒,其中陌刀手五千、弩手三千、火铳手五百。若陛下准奏,臣愿率一万禁军北上驰援朔州,留一万守京畿。”

周廷鉴将大理寺近日所获呈上——崔嬷嬷已供出她在寿康宫佛堂中传递情报的完整流程。

她利用丹若每日寅时送白茶的当口,将太后批阅过的邸报誊本中药渣裹在一起带出寿康宫,再由德源祥绸缎庄的伙计以送货为名送到城南旧宅;

而韩绰入狱后仍能继续向青狼传递消息,并非靠什么“模仿笔迹的暗码”,而是崔嬷嬷以左撇子练就的左手书直接顶替了韩绰的字迹,她在韩绰入狱前便已将他的笔迹摹本收藏了数年。

供状末尾另附了一行字:城南旧宅中搜出的第十一只香炉底部,以金漆写着韩绰在通政司任职时的勘合编号。

沈修凌将那页供状以镇纸压在案上,开始部署。

他命萧继业率一万禁军北上朔州,沿杀虎沟南岸布防,与魏国忠会师后统归魏国忠节制,由周祚昌督兵部即日发出虎符调令。

孙承宗的户部需在两日内筹措北征军粮八万石,发往朔州。崔衍之的工部需将北境三处浅滩的布防图及红柳城城墙构造推测图一并誊送萧继业军中。

周廷鉴的大理寺需继续追查崔嬷嬷供状中提及的德源祥所有伙计及城南旧宅周边关联之人。

五人领旨鱼贯而出。何安将拂尘换了好几回手,脚不沾地地往各衙门口传旨。

途经长乐宫时他见着秋月正蹲在石榴树下捡拾落了满地的花苞——昨夜一场骤雨,将枝头最早裂开的那批绯红花苞打落大半,她以竹签将尚未开实的花苞一粒粒拾进粗陶碗中,说是晒干了可以入茶,理气宽中正好给牧美人换季备着。

何安将茶盘子搁在她身侧的石墩上,撩起袍角蹲下来帮她捡,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低头将那些尚未绽开便被风雨摧落的花苞一粒粒归拢。

五指翻动间,有两粒滚到了一处,碰在一起停在泥地上,仿若两只被淋湿了翅膀的蝶。

午时刚过,北狄南侵的正式战报便由通政司贴遍了六科廊房。

都察院那帮御史闻风而动,马文庆与冯志雍联名上书,言辞激切——北狄毁约悍然南侵,朝廷应即刻宣战,然战端一开须得有人肩起统筹南疆援军之事;

牧欺尘在南疆收服各峒、编练守备营、制定矿权章程,各峒只认牧氏不认他人,南疆守备营的兵是牧氏一手编练,茶玉昆、段七姑、莽阿大、木雅这干人都是牧氏在矿权章程上拿命交下的朋友,南疆援军调度非牧氏不可。

孙承宗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取下老花镜往椅背上一靠,说都察院弹劾牧氏干政是这帮人,如今举荐牧氏统筹南疆援军也是这帮人。

崔衍之将工部誊录的南疆矿权章程与守备营编制名册放在案头,接口道,因为他们知道打仗不是核账,核账错了可以重来,打仗错一步便是朔州城头的人头。

当日下午,沈修凌将马文庆的联名折子遣何安送到了长乐宫。牧欺尘正将南疆守备营第一月度训练考绩誊清。

他接过何安送来的折子从头至尾看过,折子中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辞他看得明白——

御史台要的从来不是牧欺尘统筹南疆援军,他们要的是他将南疆兵权交出来交到兵部手里,而兵部派去接管南疆援军的人,恰恰是马文庆的同年、兵部郎中冯志雍的胞弟冯志和。

他把折子还给何安,同时将一封信递过去。信是写给茶玉昆的,以南疆矿务公署的名义命他率南疆守备营前哨北上朔州听候萧继业节制,前哨的猎弩手与山地药囊兵正适合在北境山地牵制青狼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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