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2)+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魏贵妃的脸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

牧欺尘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从魏贵妃手中拿过那只木匣——魏贵妃一时不防,竟被他轻巧地夺了过去。

他将那人偶拈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仿佛是在看一件粗制滥造的赝品。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教一个蒙童识字,“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先太后的,并非属于当今太后。”

满院哗然。

魏贵妃的瞳孔猛地收缩,劈手夺回那张黄纸,低头细看。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先太后是陛下的生母,薨于陛下八岁那年。”牧欺尘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在北狄时便听人说过,先太后是陛下心中最不能触碰的痛处。我牧欺尘便是再蠢,也不会拿先太后的生辰来行巫蛊之术——除非我想让陛下恨我一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魏贵妃身上移开,扫过淑妃,扫过满院的侍卫,最后落在廊下那个靛蓝袍子的太监身上。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这白绢是江南织造今年的新样,名叫‘霜雪绫’。我入宫不过半月,一应衣物用度都是内务府拨的,从未见过这种料子。秋月,你把长乐宫的账册拿来,让贵妃娘娘好好对对。”

秋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取账册。

魏贵妃握着那张黄纸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牧欺尘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一把刀收起刀鞘上镶嵌的宝石,露出底下的寒刃。

他上前一步,逼近魏贵妃,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我牧欺尘要对付一个人,从来不用这些阴沟里的把戏。”他冷声道,“我若想害谁,会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告诉她——是我要你的命。”

魏贵妃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她的脊背撞上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冷的光泽,她头上的赤金凤钗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细碎的珠玉碰撞声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撕裂天幕,惨白的电光将院中每个人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紧接着,闷雷滚滚而来,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在琉璃瓦上,打在青石地面上,打在一片狼藉的衣箱与书册上。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大雨滂沱中,一道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从宫门处传来——

“陛下驾到——”

满院的人齐齐变色。

魏贵妃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雨幕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大步向寝殿走来。

那人没有撑伞,雨水浇透了他的龙袍,衣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划过冷峻的面庞,在下颌汇成一线,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

他的身后跟着何安,再往后,是凤仪宫的总管太监。

沈修凌踏入殿中,浑身湿透,周身却挟着一股比这秋雨更冷冽的气息。他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掠过魏贵妃手中的人偶,掠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秋月,最后落在牧欺尘身上。

牧欺尘站在寝殿中央,月白色的袍子被从窗外飘入的雨水洇湿了半边,长发披散,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方才与魏贵妃对峙时的锋芒不知何时已收敛了起来,此刻站在那里,只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两厢相撞。

沈修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外袍,大步走过去,披在了牧欺尘肩上。

龙涎香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气息,将牧欺尘整个人笼住。那件白色外袍湿了大半,披在身上并不暖和,可牧欺尘却觉得有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谁许你搜宫的?”沈修凌转过身来,面向魏贵妃。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可就是这不高不低的声音,让殿中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魏贵妃的嘴唇哆嗦着,举起手中的懿旨:“回陛下,臣妾……臣妾是奉太后娘娘的懿旨……”

“太后的懿旨?”沈修凌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拿来。”

魏贵妃双手将懿旨呈上。

沈修凌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将懿旨随手往地上一掷。

那卷明黄色的绫锦落在地上,被从门外灌入的雨水浸透,上面的墨迹渐渐洇开,模糊成一团。

魏贵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淑妃也跟着跪下,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满院的侍卫齐齐跪倒,兵甲碰撞之声与雨声交织在一处。

上一篇: 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