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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85)+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拔营。不带辎重,每人只携三日干粮。”面具后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映着帐外篝火的残光,像一粒烧红的铁珠,“三日之内,拿不下青狼坡,这八千人的尸首,便留在杀虎沟喂鱼。”

帐外,朔风将篝火吹得东倒西歪。杀虎沟的水声在夜色中轰鸣,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张开了喉咙。

第26章 德妃暗结前朝遗孽,假意投诚虎穴探秘(下)

承安二年十一月初四,青狼坡。

萧继业的八千精骑在断粮第三日拂晓发起了总攻。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三千先锋弃马步战,口衔短刀,手脚并用攀爬青狼坡北麓的碎石坡。

坡面被霜冻得铁硬,手足落处,碎石簌簌滚落,砸在身后人的头盔上叮当作响。北狄的哨探在天亮前半炷香才发觉他们——

不是看见了人,而是听见了碎石滚落的声音。那声音密密麻麻,像一群沉默的蚂蚁在啃噬高山。

第一簇火箭从北狄营寨中腾空时,萧继业的前锋已攀至坡顶三十步处。箭镞钉入前排士兵的胸甲,铁叶被洞穿的声响沉闷而短促,像以铁锤将钉子一枚枚凿入湿木。

中箭者没有呼号,只是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沿着碎石坡一路滚落,将身后的同袍撞翻一串。

活着的人也没有回头。他们踩着同袍滚落的轨迹继续向上攀爬,靴底沾着的霜雪中混入了紫黑色的血,踩在石面上发出黏腻的吱呀声。

萧继业立于坡下,面具的牛皮边缘结了一层薄霜。

他身后是剩余的五千骑兵,马衔枚,蹄裹布,五千人五千匹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矗立,如一片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铁林。

他的右眼透过面具的孔洞,注视着坡顶那簇越烧越旺的火光。

第三批先锋被滚木擂石砸下来时,他终于动了。

翻身上马,铁甲与马鞍相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佩刀出鞘三寸,刃口在篝火映照下泛着一线冷光,随即被彻底抽出。刀锋划过空气,指向坡顶那面北狄的狼头大纛。

五千精骑同时拔刀。五千道刀锋出鞘的声响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啸鸣,一座铁山猛地从地底升起。

萧继业以刀背猛击马股。战马长嘶,前蹄腾空,落地时铁蹄踏碎了坡底最后一片完整的冰面。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道连绵不绝的闷雷,从坡底向坡顶碾压过去。

碎石坡上的先锋残部听见马蹄声从身后涌来时,没有躲避,而是将身体死死贴住坡面,双手抠进石缝,为身后的骑兵让出一条以血肉铺就的通道。

马蹄从他们头顶越过,从他们肩侧擦过,从他们抠进石缝的手指旁踏过。有人被踏碎了指骨,有人被马蹄铁削去了半只耳朵,却没有人松手。

辰时三刻,萧继业的战马第一个踏上了青狼坡顶。

狼头大纛在他面前三丈处,纛下的北狄千夫长正张弓搭箭。箭镞瞄准他的咽喉。

萧继业没有勒马,也没有举刀格挡。他将面具后的右眼对准了那支箭飞来的方向,然后微微偏头。

箭镞擦着他的耳廓钉入身后一名亲卫的肩胛,铁甲被洞穿,亲卫闷哼一声跌下马背。下一瞬,他的刀已切入千夫长的弓臂。柘木弓身被斜斜削断,弓弦崩断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铮鸣。

刀势未老,刀锋借着马势横掠,切入千夫长的喉结。刀锋从喉结左侧划到右侧,切开皮肤,切开皮下组织,切开气管前壁。千夫长的嘴张开,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只有一串血沫从喉间涌出,在朔风中炸成一团猩红的雾。

萧继业的战马已冲入敌阵纵深,他手中刀左右翻飞,每一刀都落在咽喉、腋下、膝弯,将甲胄连接处的缝隙一一割断。

他的刀法是边军在高丽战场上,从倭人手中学会的“铠通”。刀尖刺入甲片缝隙,手腕翻转,刀身在甲胄内部旋转半圈,然后拔出。

那拔出的不是刀,是一股喷射的血箭。

五千精骑紧随其后,像一把烧红的铁锥捅进了北狄营寨的腹地。马蹄踏翻了营火,燃烧的木柴滚入帐篷,羊毛毡遇火即燃,将整座营寨烧成一片火海。

北狄士兵从燃烧的帐篷中冲出,身上裹着火焰,就像一个个滚动的人形火把。他们跑不了几步便栽倒在地,火焰依旧在尸体上燃烧,将皮甲烧得卷曲焦黑,将毛发烧成灰烬。

巳时,北狄左翼的骑兵终于完成了集结。

他们从青狼坡西侧的缓坡迂回包抄,马蹄踏过结冰的溪流时冰面碎裂,水花溅起半丈高。一千两百骑,一人双马,轮换骑乘以保持冲锋速度。

这是北狄骑兵的标准战术——双马轮换,百里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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