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恋综: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142)+番外
江饱饱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坐得很靠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顾辞远看着他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那道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晕上,像一幅被夕阳染红的山水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顾辞远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江饱饱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没用!顾总你怎么会没用呢?你是传媒总裁,你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你怎么会没用?”
“连裤子都脱不了。”顾辞远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修长的、指节分明的、弹过钢琴也签过上亿合同的手,“连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忙。连站都站不稳。”
“那是你腿摔了!你腿好了就能自己脱裤子了!淮序哥哥说腿骨折了要养好久,不能着急的!”
“淮序哥哥。”顾辞远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苦涩的、认命的弧度,“你叫他的名字,和叫我的时候,不一样。”
江饱饱愣了一下。
“你叫他淮序哥哥,声音是软的。你叫我顾总,声音是直的。”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江饱饱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辞远说的话他听懂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叫沈淮序“淮序哥哥”的时候,确实和叫顾辞远“顾总”的时候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饱饱。”顾辞远又开口了,“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江饱饱点了点头。
第72章 身世
“我爸爸是个花花公子。他和我妈妈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结婚之前他就有很多女人,结婚之后更多。我妈妈知道,但她不说。她以为忍一忍就好了,以为生了孩子就好了,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
“她忍了很多年。从我记事起,家里的气氛就是那样的。爸爸不回家,妈妈坐在客厅里等他,等到天亮。
他回来了,她就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他说公司有事。
她说你身上有香水味。他说你闻错了。然后他们吵架,摔东西,第二天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饱饱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后来她不想忍了。”顾辞远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飘了很久,终于落了地,“她喝了一瓶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那年十岁。”
江饱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不认识顾辞远的妈妈,没有见过她的脸,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但她喝药的时候,顾辞远才十岁。
十岁的顾辞远站在客厅里,看着妈妈被抬上救护车,看着爸爸从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赶回来,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急救室里进进出出,最后走出来一个人,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江饱饱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更紧地握着顾辞远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我妈走了以后,我爸爸把外面的孩子一个个接了回来。”
“有比我大的,有比我小的,他们有的是同一个妈生的,有的是不同妈生的。他们住进我家,用我妈妈用过的杯子,坐我妈妈坐过的沙发,睡我妈妈睡过的床。”
“我爸爸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谁有本事谁继承家业。
然后他就不管了。他把我们扔在一起,像把一群狼崽扔进同一个笼子里,谁咬死了对方,谁就是头狼。”
江饱饱的眼泪滴在了顾辞远的手背上。
“我学会了很多东西。”顾辞远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学会了笑。不管心里多恨,都要笑。学会了说话。不管想说什么,都要说对方想听的话。
学会了演戏。不是舞台上那种演戏,是生活里的演戏。
在爸爸面前演一个孝顺的儿子,在那些兄弟姐妹面前演一个无害的废物,在爷爷面前演一个听话的孙子。”
他的手在江饱饱的手心里翻了一下,掌心朝上,手指合拢,握住了江饱饱的手。
“我演了很多年。演到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我。是那个在董事会上冷静果断的顾总,是那个在社交场合温润如玉的顾辞远,是那个在爷爷面前乖巧孝顺的孙子,还是那个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妈妈的照片发呆的小孩。”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层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面,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很小,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
江饱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起握着顾辞远的手,把他的整只手包在自己小小的、肉肉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