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恋综: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174)+番外
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眼泪掉在江饱饱的脸上,一滴一滴的,像在下雨。
“你说过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不能死。男朋友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养狗。馒头还在等你,包子还没出生。你不能死。”
江饱饱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辞远愣了一下,把耳朵贴到江饱饱的嘴边,听到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辞远哥哥,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困。我好累。我想睡觉。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顾辞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江饱饱从雪地里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江饱饱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顾辞远走了两步,看到雪地里还躺着一个人。
猎魔者的脸上全是血痕,纵横交错,像一个被猫抓烂的布娃娃,鼻梁歪了,鼻血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脸上像红色的冰柱。他的兜帽掉了,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和一双半睁半闭的、失去焦距的眼睛。
顾辞远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多看一眼,因为他的怀里抱着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最珍贵的东西。
沈淮序和江寻站在车旁边,看到顾辞远抱着江饱饱走过来,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提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江饱饱还活着,提了一口气是因为他的脸色太白了,白到和雪地几乎分不清界限。
江寻拉开车门,顾辞远把江饱饱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把江饱饱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用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下,冰凉的。
“去医院。”沈淮序说。
警察是在救援队之后到达的。瑞士警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印有瑞士国徽的帽子,表情严肃得像刚从军工厂批量生产出来的机器人。
他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雪山山顶打架斗殴,致人重伤。
报警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警察在附近搜索了很久,没有找到野猫,只找到了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符咒——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号,符号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涂鸦。
警察看不懂,把它装进了证物袋里。救护车来了,把光头男人抬上去,送去了医院。
警察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在急诊室外面等着。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出来了,说病人没有生命危险,鼻梁骨断了,脸上的抓痕需要缝针,后脑勺的肿块需要观察,但他还活着。
警察走进病房,看着那个光头男人。他躺在床上,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灰色的、像磨花了的玻璃一样的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为什么在那里?谁把你打伤的?”
猎魔者没有回答。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医生说他的声带没有受伤,他是自己不想说话。
警察做了笔录,把情况记录在案,然后走了。
因为猎魔者没有报警,没有人指控任何人,没有人要求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小镇医院的急诊室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陆寒洲躺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里,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像沙漏里的沙子,数着他醒来的时间。江饱饱被安排在隔壁的病房,顾辞远坐在床边,手握着江饱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沈淮序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像两口被砸开了冰面的深井,水在翻涌,在沸腾,在往外溢。江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低着头,看着地板。乔予安抱着馒头坐在江寻旁边,馒头的嗓子已经哑了,叫不出声,但它没有睡,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过了不知道多久,乔予安开口了。“他说去去就回。”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说予安哥哥我去去就回。我说好。他说予安哥哥你去救护车上等我,我说好。他说予安哥哥你闭上眼睛,我把眼睛闭上了。然后他亲了我。然后他就跳下车跑了。他的嘴是咸的,他在哭。他一边亲我一边哭,眼泪都滴在我脸上了。他为什么哭?他是不是怕回不来?”
沈淮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他不会回不来。”
乔予安抬起头看着他。沈淮序还靠在墙上,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表情还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他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