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240)
怎么会在手术室里?
“家属快签字。”
医生催促,“虽然希望渺茫,但是能快一秒,就多一点希望。”
温知许看着医生手里的合同。
他伸出手,接过了笔。
笔握在手里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温知许。
笔画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平时的字。
医生接过签好字的同意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温知许看到了里面的一角。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仪器,还有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影在忙碌地移动。
然后门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了。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亮了。
“手术中。”
温知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三个字。
他的大脑还是空白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支签完字的笔,忘了还给医生。
“苏妄,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妄……”
“去看看伯父伯母最后一眼。”
苏妄的声音很平,“天亮了他们就要火化了。”
“你……你说什么?”温知许的声音很小很小。
“伯父伯母和晚晚坐在一辆车里……出车祸了。伯父伯母因为护着晚晚,两个人刚到医院就没了。”
刚到医院就没了。
刚到医院。
就没了。
温知许眼珠在转,但那不是在看什么东西,而是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疯狂空转。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膛起伏得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不可能,怎么会呢?”
他身体开始发抖,开始碎裂。
“我爸妈他们在老家,怎么会来沧江?怎么会和晚晚坐一辆车里?”
“苏妄,是啊,伯父伯母来沧江,怎么会不跟温知许打电话?”陆驰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温知许没有跟上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温知许。
“走吧,天亮之前,总要见的。”
第171章 你们起来……好不好
停尸房。
里面温度很低,温知许站在房间中央,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面前,是两张床。
不,不是床。
是那种不锈钢的、带轮子的、可以推着走的担架车。
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人形的隆起,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
温知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白布上,落在那白布边缘垂下来的、微微晃动的流苏上。
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光,没有焦点,像是两颗被磨砂了的玻璃珠,什么都映不出来,什么都照不进去。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已经放弃了。
苏妄和陆驰站在他身后。
苏妄头微微低着。
陆驰目光落在温知许身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他想伸出手,想握住温知许的手,想揽住他的肩,想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想告诉他“我在,我在这里”。
可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温知许的双眼通红,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每前进一厘米,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悬在白布上方,指尖离那块布不到五厘米。
他甚至能感受到白布下面散发出来的那种冷。
他不信。
心里一万个不相信。
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每一个神经元都在抵抗。
他的大脑在拼命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告诉他。
这不是真的。
不是你们,对不对?
你们这时候应该在老家。
天刚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你们应该刚起床,妈在厨房生火做饭,爸在院子里喂鸡。
妈会喊“老头子,粥好了”,爸会应一声“来了”,然后两个人坐在那张用了二十多年的木桌前,就着一碟咸菜,喝一碗热粥。
你们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一定不是你们。
苏妄又不认识你们。
对,他不认识你们。
一定是他认错人了,他把别人家认成你们了。
你们在老家的,你们在山上,你们在田里,你们在灶台前,你们在任何地方都好。
就是不应该躺在这里。
温知许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落了下去,抓住了白布的一角,指尖收拢的瞬间,白布在他手中皱成了一团。
他闭着眼睛,迟迟不敢睁开。
怕,他害怕极了。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除了美国那次,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