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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241)

作者:白小猿 阅读记录

不敢看。

不敢确认。

不敢面对那个一旦确认就再也无法撤回的事实。

身后,陆驰的眼睛瞪大了。

白布掀开的那一瞬间,陆驰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认识那张脸。

那是温母。

过年的时候,才见过,怎么会忘。

他和温知许回去那天,温母站在村口等他们,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她笑着一句句的关心,“路上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

那是一张温暖的脸,总是笑着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那是长年在太阳下劳作留下的痕迹。

可现在,那张脸安安静静地躺在白布下面。

那些皱纹还在,那些岁月的痕迹还在,但所有的温度和表情都不在了。

陆驰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的手攥紧。

苏妄看到了陆驰反应的瞬间。

他最后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侥幸也碎了。

其实从事故现场到现在,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也许不是,也许他猜测错了,也许晚晚还没有接到人,也许那对中年夫妇只是碰巧和晚晚坐一辆车。

这个想法很可笑,他知道。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如果不是父母,谁会豁出命去护着别人?

车祸发生的时候,那对夫妇用自己的身体把晚晚夹在了中间。

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抱着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像两堵墙,像两把伞,像两只翅膀。

他们的身体被撞得变了形,骨头碎了,内脏破了,血流了一地,但他们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苏妄闭上眼睛,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角的泪终于没有忍住,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没入领口。

温知许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移到床上那个人的脸上。

先是额头,往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部位他都认识,每一个细节他都熟悉。

可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陌生了。

温知许的双脚一软。

他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好在他扶住了床沿。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还攥着白布。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白布上,滴在那张熟悉的脸旁边。

温知许一把掀开了旁边的白布。

迟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的、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的男人。

他会在温知许考了第一名的时候板着脸说“别骄傲”,然后在转身之后偷偷跟邻居炫耀“我家知许又考了第一”。

他会在温知许说要留在城里工作的时候沉默很久,然后说“你自己决定”,然后每个月给温知许打钱。

他的头发比过年的时候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些。

他的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能扛起一百斤的粮食,能劈开一整棵的柴,能修好家里所有坏掉的东西,但它再也不会抬起来,拍拍温知许的肩膀了。

温知许的双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温母的脸。

他的手指在颤抖。

在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最后一刻,他的指尖悬停在了半空中,离温母的皮肤不到一寸。

他不敢碰。

怕碰到的温度是冰凉的,怕那种冰凉会通过指尖传到心脏,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妈……你醒醒。”

他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轻轻地、极轻极轻地触上了温母的脸颊。

“别这样……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嘛?我来了……我、我来了啊。”

他的眼泪落在白布上,落在他母亲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张再也不会笑的嘴唇上。

“你们醒醒。”

他摇迟军的肩膀,那只手很轻很轻地推了一下,像是在叫一个睡得太沉的人起床。

“爸……您醒醒。”

温知许推了一次一次。

“我还没有带您和我妈出去玩呢。还没有带你们进城吃好吃的呢。”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声音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爸!妈!你们醒醒!别睡!”

“我带你们回家,你们不知道,儿子在城里买房子了,你们还没有到过呢,你们起来,我这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你们起来……好不好。”

他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撞上瓷砖的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停尸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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