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242)
温知许趴在床沿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在这个房间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第172章 这世上没有如果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帽檐下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之后形成的、既同情又克制的表情。
他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口,目光从跪在地上的温知许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陆驰和苏妄身上。
“死者家属,有警察在找你。”
温知许没有动。
他的头还埋在手臂里,肩膀还在颤抖,像是没有听到,又像是听到了但没有力气去回应。
过了好几秒,他动了。
他手撑着床沿,膝盖撑着地面,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上起。
起到一半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又往下坠。
旁边的陆驰眼疾手快,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接住了。
“温知许。”
温知许靠在他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没事。”
他从陆驰怀里直起身来。
他把白布拉上,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必须有人去做、但他这辈子都不想做、也永远做不好的事情。
白布重新盖住了温母的脸,盖住了迟军的脸,盖住了那两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再也看不到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停尸房。
苏妄和陆驰默默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个警察站在走廊的转角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温知许走过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打开文件夹,拿出一支笔。
“你是家属是吧。”
温知许站定了,看着那个警察。
“……嗯!我是他们的儿子。”
“警察同志,好好的,我父母坐的车为何会发生车祸。”
警察叹了口气。
作为警察的他见过了太多车祸、太多死亡、太多破碎家庭的警察,在面对又一个同样破碎的家庭时,除了无能为力,剩下的只有叹息。
“对方司机酒驾,现在已经被我们带走了,他会受到相应的法律责任,还请你节哀!”
“他没死?”
警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先生,我们知道遇到这种事情你很伤心,可是……”
“他人呢?”
温知许打断了他。
警察的嘴唇动了动:“警局。”
温知许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红透了的眼眶上,照在他微微发抖的嘴唇上。
“所以我父母死了,我妹妹现在还在急诊室,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司机酒驾导致的。”
“现在你告诉我,凶手人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警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的是对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温知许看向苏妄。
“苏妄,拉晚晚他们的司机呢?”
“生命没有危险。”苏妄的声音很轻,“但是……双腿没了。”
——
回老家的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窗外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的,在暮色中变成了深深浅浅的墨色。
路边的杉树笔直地往后退,一棵,又一棵,像是在列队送行,又像是在无声地告别。
温知许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两个骨灰盒。
他抱得很紧很紧。
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是一片浓重的、像是被炭笔画上去的青黑。
他已经两天没有闭眼了。
从接到苏妄电话的那个凌晨,到现在坐在这辆回老家的车上,整整两天,四十八个小时,他的眼皮没有合上过。
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画面。
父母被推进焚尸炉的那一刻,晚晚浑身是血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那个凌晨他躺在床上、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刻。
他怕闭上眼睛。怕闭上眼睛之后看到的东西,比醒着的时候更可怕。
陆驰坐在他旁边,侧着身,目光落在温知许的脸上。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条线、每一个弧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烂熟于心。
可此刻,他觉得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被人从里面调暗了,暗到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随时都可能熄灭的光。
陆驰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疼得他眼眶发酸。
“我拿着,你两天没有闭眼了。”
温知许摇了摇头。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