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温知许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些缠绕了他整整一年、夜夜折磨他的噩梦。

此刻尽数苏醒，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眼底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

“陆驰，你的真心，可真廉价。”

第3章 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温知许，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温知许打断他，带着彻骨的恨意。

“陆少的真心，就是靠下三滥的手段，靠下药来得到的吗？”

陆驰如遭雷击，脸色白得吓人。

“这种让人作呕、脏到骨子里的真心，我温知许高攀不起，也不稀罕。”

温知许别过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别再来恶心我，我嫌脏。”

他抓起书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温知许，你别走！”

陆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那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我知道错了，你别……”

“对不起？”

温知许甩开他的手，仰起头，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照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绝望的笑。

“陆驰，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你对我做的事吗？”

“也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做错任何事，都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反正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负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不需要。”

温知许的眼神，忽然从暴怒变得异常平静，而那种死寂般的平静，远比愤怒更让人心慌，更让人绝望。

“你离我远点，就够了。”

转身走出宿舍，狠狠砸上房门。

巨响震彻整个安静的楼道，也震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

陆驰僵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

温知许的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胸口传来细密又剧烈的疼痛。

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能死死按住胸口，弯下身子，自嘲地笑出了眼泪。

陆驰，你活该。

这么疼，怎么不疼死你。

温知许离开宿舍，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最后去了图书馆。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别再想了，别再为了那个人难过。

他还有课要备，还有工作要找，不能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和事上。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试图用忙碌压制心底的混乱与痛苦。

他如今留校实习，担任助教。

下午是因为没课，去旁听别的老师课程学习经验，却没想到会撞见陆驰，被他彻底打乱所有计划。

专注总能让人忘却时间，直到图书馆管理员前来提醒闭馆。

温知许才发觉已然是晚间十点。

他收拾好东西，默默走出图书馆。

站在图书馆门口，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心底一片茫然。

回宿舍。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驰，甚至怕自己失控，真的把那个人送去警局，闹到无法收场。

可他别无选择。

同级的研究生早已离校，他在这所偌大的校园里，再无一个熟识之人，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终究。

他还是一步步走回了宿舍楼。

推开门，宿舍里一片漆黑。

“啪嗒。”

温知许随手按下灯的开关，在看到床上躺着人时，又默默按灭。

其实他大可不必顾及，那个人不请自来，强行侵占了他的空间，他本没有义务去照顾他的感受。

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教养，让他做不出吵醒别人休息的事。

他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橘黄色的暖光只照亮了他桌边一小片区域，尽量不打扰到床上的人。

他放轻动作，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已经是十一点。

他拉开椅子，准备给电脑充电，余光忽然瞥见桌角，多了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支体温计。

温知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还没伸手碰到人，就先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的、扑面而来的滚烫温度。

“醒醒。”

温知许皱眉，“别装死。”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台灯的光远远斜照过来，落在陆驰的脸上，照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连嘴唇都干得起皮，呼吸格外急促。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