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95)
他甚至不敢停下来想,陆驰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临时棚屋里。
陆驰缩在角落里,后背抵着铁皮墙面,整面墙被雨打得砰砰响,像有人在外面拼命拍。
他的手攥着裤腿,可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昏暗中看不清颜色,只感觉到湿黏黏一片。
腿上的疼一阵一阵地往上窜,像有人拿钝刀在锯骨头。
陆驰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出压抑的闷哼。
身上没什么力气了,脑子也开始变得黏糊糊的,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听使唤。
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可他更清楚的是,自己现在不能昏过去。
可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下午的事。
王牧的话像虫子一样钻进他脑里。
他当时没走多远就开始觉得不对,手在发抖,视线边缘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发病了。
他看见温知许站在前面不远处,白T恤贴在身上,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明知道是幻觉,他还是跟上去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等他从恍惚中猛然惊醒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栽进了工地上的一个基坑里。
万幸不深,可他的腿磕在钢筋上,疼得他当场差点没晕过去。
他咬着牙爬出来,雨就开始下了。
拖着一只流血的腿,在暴雨里一步一挪地找地方避雨,恐怕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陆驰。”
陆驰的后背绷紧,他不会听错的。
那个声音他听了无数次,梦里梦外,清醒的时候,不清醒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
这病真他妈害人,连声音都开始幻听了。
“陆驰!你是不是在里面!”
声音更近了,带着明显的慌张。
陆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勉强想撑着坐直一点,腿上一用力,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陆驰!”
门被推开。
温知许站在门口,手电的光直直照进来,刺得陆驰偏过头去。
可那道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满腿的血、惨白的脸、还有那双半睁着却已经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温知许冲过去,双手颤抖着去碰陆驰的腿。
血已经染了他半条裤子,手掌按上去,满手温热湿滑。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你怎么搞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温知许。”陆驰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吗。”
“是我,是我。”
温知许一把把人抱进怀里,陆驰的身体冰凉,贴上去像抱着一块浸了雨水的石头。
他把人箍得死紧,声音在发抖,
“你别说话了,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陆驰突然攥住温知许后腰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怕人随时会走。
“温知许……别不要我,好不好?”
陆驰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抱住陆驰的温知许,身体一颤。
别不要他?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呀。
“先别说话了。”
可是陆驰没停。
他像是觉得这可能又是幻觉,可能下一秒温知许就会消失,所以趁“这个人”还在,趁自己能听见自己说话,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全倒出来。
“温知许,你别和王牧好,好不好。”
陆驰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血还在往外淌,浸透了温知许的衣袖,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要把人留住。
别不要我好不好,语气低到尘埃里,像曾经骄傲了整个世界的少年,第一次向命运低头,向温知许低头,卑微地乞求一个留下。
温知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手电在地上照着,光有点暗了。
在雨声和陆驰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里,温知许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发疼。
他想说,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推开我的,是你让我走的。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陆驰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血还在流,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纸,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像随时会碎掉。
这种时候,还谈什么谁先不要谁。
陆驰的腿伤得很重,必须立刻处理,立刻去医院。
“陆驰,你听我说。”
温知许捧住陆驰的脸,逼他看向自己。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你别睡,你跟我说说话,你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