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146)
林清许没有说话。他知道。柳逸尘那个性格,知道了肯定会哭,会闹,会赖着不走。他会蹲在顾寒江的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碎我也碎”。他会每天跑两个时辰的路,只为了送一碗汤。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五行本源食材,修复顾寒江的剑心。他就是那样的人。看起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倔。
但顾寒江不想让他知道。顾寒江想一个人扛着。
林清许叹了口气。“明天,我去找柳逸尘。”
墨珩看着他。“你告诉他?”
林清许点头。“他应该知道。”
墨珩没有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松涛阵阵,像远方的潮水,一声接一声,不急不躁。
第82章 晴天霹雳
柳逸尘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后山。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后山的小院像泡在牛奶里。林清许刚起床,正在厨房里生火,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探出头去,就看见柳逸尘站在门口。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比平时多了好几道黑灰,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但他的表情不是疲惫,是兴奋——那种终于完成了什么大事的兴奋。
“林清许!你看!”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声音大得把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我给顾寒江炼的本命剑!炼好了!整整炼了四十九天!”
那是一把剑。剑鞘是墨色的,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的,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鞘上刻着缠枝莲花纹,从鞘口一直延伸到鞘尾,每一朵花都不一样,有的含苞,有的绽放,精细得像一幅工笔画。剑柄缠着深蓝色的丝线,密密匝匝,一丝不苟,握上去一定很舒服。柄头镶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不大,但很亮,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柳逸尘把剑举到林清许面前,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四十九天,他一定没怎么睡。每天守着炉子,盯着火候,一锤一锤地打,一刀一刀地刻。他的手上有新添的烫伤,红通通的,有的已经起了泡,有的泡破了,露出嫩红色的新肉。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把剑举得高高的,像献宝一样。
“你摸摸,这剑鞘,这纹路,这手感!我刻了整整十天!刻废了三把刻刀!”他的声音发颤,“他一定会喜欢的!”
林清许看着那把剑,看着剑鞘上那些精细的花纹,看着柳逸尘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本来打算慢慢告诉柳逸尘的——先让他坐下来,喝碗粥,等他心情平复了,再慢慢说。但看着柳逸尘那双眼睛,他知道等不了了。
“柳逸尘,”林清许说,“顾寒江受伤了。”
柳逸尘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手还举着剑,眼睛还亮着,但嘴角的弧度定在那里,不上不下。
“什么伤?”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平静的。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旧伤。剑心的旧伤。三年了。”
柳逸尘的手垂下来。那把剑还握在手里,剑鞘上的缠枝莲花纹在晨光里泛着光,和刚才一样美。但他的手臂像突然失去了力气,垂在身侧,剑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剑心……要碎了?”他问。声音发颤,像冬天的树枝被风吹得咯吱响。
林清许点头。“最多一年。”
柳逸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被雷劈中了,外表还站着,里面已经焦了。那把剑从他手里慢慢滑落——不是掉,是滑,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剑身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弹了一下,躺在地上,缠枝莲花纹沾了泥土。
他没有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面。地上的青砖有几道裂缝,裂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绿茸茸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青苔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一下,两下,三下,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捶着。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林清许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忍。拼命忍着,忍着不哭出声,忍着不崩溃。
“去看看他。”林清许说。
柳逸尘没有动。
“他一个人扛了三年。”林清许说,“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拖累你。但他需要你。”
柳逸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流下来。眼泪被他忍回去了,只剩下红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嘴唇。他使劲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剑,跑出院门。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衣角被风吹起来,手里的剑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然后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