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315)
善怀笑道:“说不定。”说了这句,心中猛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要快回店里去。”
原来善怀突然想起,今儿是张虞候家老太爷的寿辰,昨儿虽做了不少喜饽饽,但还没齐全。清荷闻听,道:“碧桃担心娘子会惦记此事,所以一早就跟冬梅去了店内,娘子放心吧,还是在家里多休息一日。”
善怀心头一动,迟疑着问:“十九爷呢?”
清荷见她主动问起来,便道:“娘子昨晚上身子不适,十九爷守了大半夜,担心娘子看他在这里不受用,所以吩咐我好生照看,他自己去了……还让我告诉娘子,叫你好生住在这里,他……不会再来打扰娘子。”
善怀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他……”
清荷有些不太愿意说这些话,但是是景睨的吩咐,她道:“十九爷……只是一心想娘子好,许是用错了法子,不过他自己说了不会再来,他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不会更改的,所以娘子只管放心就是了。”
善怀的唇动了动,心尖上好像被谁揪了一下。
正在这会儿,假山上的大公鸡又屈起脖颈,大叫了声,倒是把善怀几乎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望着那只正慢慢踱步的公鸡,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那只小奶狗,被放在门房那里照看着,清荷抱了来,比先前又大了一圈,只是还在练习爬行,可看这长势,应该是不出几日就能乱跑了。
小狗的眼睛浮现雾霾般的淡蓝色,鼻子水汪汪的,很是可爱,看见善怀,仿佛认出来了,便哼哼叽叽。
善怀抱了一阵,在脸上蹭蹭,爱不释手。
门上早就备好了马车,善怀乘车来至骡马市街口,下车后沿街向内。
街市两边的店家,自然也有不少认得她的,往常见着,偶尔还会打声招呼,但是今日,气氛却有些古怪。善怀总觉着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开始她觉着是自己多心了,可将到店铺之时,抬头,却看见旁边相识的一家米线店内,似是两个食客模样的,正嘀嘀咕咕,其中一人戳了戳对面,那人便回过头来看向她,面上透出一股很微妙的神色。
可更让善怀错愕的是,这米线店门口上,竟然多了一口锅,看着眼熟,走近,竟也是一锅的热汤饼。
店内的掌柜见她面露诧异,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旋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向娘子来了,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热汤饼好不好?”
善怀张了张嘴:“不用。”
她皱眉往前走开,身后却听见不知是谁啐了声,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还以为是个好的,谁知却是水性杨花,先前因不守妇道被人休弃了,昨儿却还跟哪里来的小兔爷勾勾搭搭的不像话呢!”
善怀惊怒交加看向说话的方向,却见几个男男女女捂着嘴笑。
今日铺子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却多了两三个流里流气闲汉模样的,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
齐安上前:“娘子来了。”对她使了个眼色,同她入内,身后却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此刻偏厅内,冬梅跟碧桃已经开始做喜饽饽,厨房里周师傅也在忙。善怀道:“我刚才路过面线店……”
齐安点头:“我也看到了,不打紧,随他们去,倒是不知是什么人,传了好些不中听的谣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自然管不了,我也不会在意,难道听见蝲蛄叫便不种庄稼了么。”
“这话很对,”齐安笑,又低声问:“昨夜,十九爷、没为难娘子?”
善怀微微恍惚,只想到清荷的话:“啊,没有……我好像睡着了。”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加上又没有忙着熬夜刺绣,这竟是她这几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齐安深深看她:“这就好。”
上午,善怀跟碧桃冬梅,把给张虞候家的喜饽饽做了出来,张家自派了人来取,又送了谢仪。
只不过,热汤饼前所未有的剩下了半锅,倒是隔壁的米线店内的都卖光了,小伙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很是愤愤,道:“简直太坏了,他们竟然做的跟我们一模一样,价钱也都一样,还送一碗米汤呢,以前相处还算不错,竟做这么不地道的事。”
周师傅道:“这件事有些古怪,第一,这里卖吃食的店铺,都是在官府记录在册,又有行首管束的,每家做什么都有规定,怎么他们就突然破例了?”
善怀的这铺子种种,都有颜垂缨吩咐人办,所以这些她竟不晓得。
周师傅又道:“还有,我算过向娘子的这热汤饼,只勉强算是不亏本罢了,他们家竟然还能这样,除非他们并没有加胡椒跟鲜肉,才能赚些,不然想不通他们明明有自己的生意,怎么还要出力不讨好地占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