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41)
接下来,乐籍重又弹奏起来,众人却又向着王碁劝酒,王碁酒量本就一般,何况中午在向家吃过了,不多时,竟有些醺醺然。
景睨听了曲子后,便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景睨知道自己使了坏,但他一想起王碁陪着善怀坐在骡车上那“夫唱妇随”的样子,心里便不舒服,与其憋着,不如让那罪魁祸首也不痛快。
只是这王碁的反应,倒是让景睨很意外。这王举人自然不是痴傻之人,面对这“鸿门宴”,他竟不露痕迹,能屈能伸。
看样子,先前倒是小觑了这个人。
王举人的才学不弱,又有这份涵养城府,只要给他爬上去,只怕将来不可限量。
景睨仔细想想,只觉着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正欲回房,却见杜五郎兴冲冲走来:“十九哥,你在这里?哈哈,我给你准备了好的,就在你房里,你快去吧。”
景睨一怔:“说什么?”
这一队人中,杜五郎是个最混不吝缺心眼的,时常做些惊人之举,景睨此时竟不懂他何意。
杜五郎却道:“我白天说错了话,好歹听孙大哥说了,你喜欢那个……嘿嘿,我便将功补过……自然不能苦着十九哥。”他仿佛做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好事,推着景睨往房中去。
到了房门口,杜五郎嘻嘻一笑,自己离开了。
景睨莫名其妙,推门入内,想到杜五郎的话,暗暗提防,谁知道那厮做了什么,别弄出个虎豹豺狼来才好。
屏息静气,放轻脚步,一手摁着腰间剑,越靠近内室,鼻端嗅到一点熟悉的香气。
景睨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却见自己的床帘垂着,隐隐地还在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箭步上前,把帘子猛然掀开。
作者有话说:
日浅春庭院东风晓。细雨打、鸳鸯寒峭。花尖望见秋千了,无路踏青斗草。别后、碧云信杳。对好景、愁多欢少。等他燕子传音耗,红杏开也未到
——朱敦儒《杏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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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景睨屏住呼吸, 无法相信。
室内只有桌上燃着光芒微弱的红烛,而在面前榻上,善怀也睁大了眼睛, 惊恐地望着他。
她的嘴上绑着一根布条, 头发散乱, 整个人被一床棉被包裹着, 外头还捆着绳子。
简直是端午节包粽子的手法。
景睨倒吸一口冷气, 想到方才杜五郎对自己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暗骂。
急忙抬手, 先给善怀把蒙着嘴的带子解开, 杜五郎这厮竟然系了死结,他只得抽出腰间短匕, 匕首的微光被烛光照到,善怀的眼睛瞪得越发大。
“别怕,我给你解开。”景睨安慰了一句,小心地把布条挑断了,他的手虽然很稳,仍是带下了几根发丝。景睨拍了拍, 又把捆着被子的绳子割开。
被子散开, 底下是半臂解开的善怀,她被捆的手脚发麻, 已是不能动,嘴也给勒的麻木。
景睨把匕首插回去,上前将她扶起来,望着她腮上被压出来的痕迹,道:“你怎么……”
善怀好不容易抬手擦了擦嘴, 舌头僵硬,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只记得自己把景睨丢的那块玉佩藏起来,才要脱衣裳准备歇息,就人事不知了。
刚刚醒来,竟不知人在何处,发生了什么,只是口不能言,身子更被捆的牢牢地,竟不能动。
直到景睨掀开帘子,借着烛光,看清了他的脸。简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
假如不是白天的时候曾遇到过,善怀真以为他就是狐狸精了。
“这是哪里?”善怀惊魂未定:“我先前明明要睡下了,不知怎地……睁开眼,就是这儿了。”
景睨简直不知该怎么跟她说,难不成说是自己的混蛋下属误会了,把她掳了来?真想把杜五郎狠狠地打上一顿。
他只能权且敷衍道:“你先别问,你觉着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善怀的手脚慢慢地能动了,摸了摸:“没有。”又探头向外看:“这到底是哪里?不、不会是你用妖法摄我来的吧?”
她迟疑地问,以善怀的见识,自然是想不到别的可能,惊悸之下,满脑子都是那些鬼狐神怪的传说。
景睨心中微动,索性笑笑:“你猜。”
善怀震惊,抬手要碰他的脸看看到底是不是人,又忍住了,说道:“白天我看见你了,跟那许多军爷在一起,我看到你有影子,你不是狐狸精,怎么会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