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42)
之前她在骡车上,虽不言语,却曾偷偷打量,确信太阳底下地上有他的影子。
景睨眼底笑意闪烁:“反正我自有法子。你别管。”
善怀半信不信,却有些畏惧起来:“那你……”想起上次他要吃人,善怀狠狠地抖了抖:这看着也不像是山洞,应该不是狐狸精的巢穴吧,“你把我弄来……想做什么?”
景睨瞧出她眼中的畏惧,偏偏舔了舔唇:“我自然是想……”
善怀忙向着床内躲去:“不行,我不好吃,再说你上次答应了不吃我的。”
景睨想到上回在赤粱地里那番尽情,不由有些意动。
杜五郎虽然是浑人做了浑事,但却有些歪打正着。景睨从不曾识得此中滋味,初初领略便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风情同人物,自然合到他心坎上。
不见着倒也罢了,如今那上等的佳肴送到了嘴边上,他毕竟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气盛血热、无法克制的时候。
景睨歪身向内,他虽年少,心思却极精明,只看善怀的反应,就知道王碁仍没有碰过她。
上回王碁酒后放纵,被他一掌打晕这件事,他可还记着,今日孙虞候暗示知县,把王碁唤来,他明知他们的用意,却没有拦阻,无非也是担心王碁在家里对她做点什么。
先前为难王碁,叫他唱曲,偏偏他唱什么“对好景……红杏开也未到”,如今红杏就在眼前,又如何。
冥冥中倒似早有注定。
景睨的目光在善怀的身上扫来扫去,心猿意马。
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无事生非地问:“你涂口脂了?”
“口脂?”善怀莫名,几乎不知这是个什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胭脂么?没有……”
她哪里有这个闲钱去弄这些花头,何况善怀本能地觉着,王碁也不会喜欢她涂脂抹粉,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张素脸而已。
“我不信。”景睨越发斜靠向内,凑近了善怀道:“你嘴上红红的,一定是偷偷涂口脂了。”
“真的没有,我没有那个。”善怀认了真,自己抬手抹了一把:“你看看。”
这句正中景睨下怀,当即顺杆子爬上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说谎。”
善怀才发觉他离自己这样近了,说话时候的气息仿佛都能滚到脸上。
可她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说道:“你别上来了。挤着我了。”
景睨道:“这里太暗了,叫人看不明白。不如你让我尝尝,有没有一尝就知道了。”
“尝什么?”善怀匪夷所思。
“自然是尝尝你唇上有没有胭脂,若是涂了,必定会有一种脂粉香味,让我试试……”
善怀看他虎视眈眈地,似乎想扑上来,忙抬手撑住他:“不行!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你心虚了?”
善怀垂首,想起之前因为给大原度气,让王碁火冒三丈,以及曹媳妇李嫂子等的议论,她摇头道:“那不成了亲嘴了吗?自然是不行的,夫君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景睨差点失笑。好啊,这会儿竟然“授受不亲”起来了,这个傻妇人。
“哦?你夫君还说什么了?”他歪着头,笑吟吟看着善怀。
善怀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细细想了想,果然又想起今日在遇到景睨一行人后,王碁告诫她的话。
当即她挺了挺腰,道:“夫君说,我以后或许会见到知县夫人,叫我、叫我大大方方的,不要畏畏缩缩,丢他的脸。”
景睨笑的几乎要捶床了,只觉着自打自己出生以来,便没听过这样好笑的话了。
善怀不解又有些气愤地望着他:“你笑什么?难道觉着夫君说的不对?还是觉着我是说谎?”
景睨强忍笑意:“没,我是想到了别的……不是笑你。”
“哦……”善怀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白天见到他的时候,本觉着不是狐狸精了,可此时却又不确认起来:“你到底是……人还是妖精?”
“哼,”景睨高傲起来,清清嗓子:“我其实是……比你夫君还大的官儿。”
他很想看到善怀脸上流露震惊或者仰慕之色,或者还有点别的期望。
“是么?”善怀细看他,心中觉着他在吹牛。
毕竟他的年纪这样小,夫君都已经是举人了,王碁这个年纪中举,别人都盛赞是神童、了不得呢,景睨怎么可能比举人还大?
景睨瞧出她的不信,哼了声,道:“你觉着我不如王碁?”
善怀喏喏道:“这不好比的,那是我夫君。”
“怎么不能比?你觉着我比不上他?小小一个举人而已……”
善怀整理衣裳,确信带子系妥了:“不是,我夫君就算不是举人,是秀才……不对,或者连秀才都不是,他也是我夫君啊。比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