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148)
银锦从远看着,见卢绾情态举止竟似换了个人一般,对白晓关切深极,不由皱紧双眉,心想:“甚么金镶玉造的人物?稀罕成这样。”越发好奇这白晓生得一副甚么品貌。
这心所念,身已动,银锦上前探头一望,见白晓竟与白眠长得如出一辙,不由“咦”了一声,猛回转头,目光上下将白眠端量了三四转,直呼“奇了”,又说:“原来你跟那白晓生得一模一样,那此行岂不是白费了劲?”
白眠正皱眉立在一旁,怔怔然看着白晓,也不上前,不知有甚思量。此间听见银锦一句冒犯话,好不自在,扭头道:“你说甚么?”
银锦接道:“我说,这卢绾若就喜欢你这模样的,做甚么拼死要救那一个呢?他长得与你一样,要你岂不就好?好不值当。”
原来这银锦不通世故,更不懂这些情衷、情执之事,他只当卢绾想要这人,就跟他想要明珠宝石一样的,只要品相好,色泽佳,并无许多差异,哪一件应手可得,自然要哪一件,又有甚么不同的?他想不通这事,便凝目盯着卢绾和白晓二人痴看,越看越心绪微异。
旁边白眠常作风月客,见银锦这副情状,显然对卢绾别有垂意,先是心头一惊,转又发恨想道:“好你个卢绾,倒有脸数落我滥情?自己口说对白晓一心一意,背地却不知招惹了多少人来!”一思及此,益发来气。
那边卢绾得人在怀,旁事便一应不顾了,只将白晓一把抱起,急就要走。
伏廷忙拦住道:“慢着,东唐君不是还有一枚音书么?说是寻见白晓可开。既要出阵,何不先听音令,看湖君有甚周全计较?”卢绾方想起此节,转头向银锦催道:“小公子,那第三枚音书何在?还请快快见示。”
银锦听问回神,便掏出锦囊来,把那音柬玉石倒在掌心,凝神一听,那东唐君的声音在耳际幽幽荡开,却只得一句话:“立杀白晓。”
第67章 赤符水笼
银锦眉目一动, 怔然顿在那儿。
卢绾生性警慎,察见银锦神色微异,立生大疑。他忙将白晓交与伏廷看顾,便望银锦走去, 递出手说:“小公子, 东唐君寄留了甚么话?你给我听听。”
银锦把音石一攥, 冷冷瞥他一眼道:“你算甚么东西。你令我给, 我就得给?”
卢绾忖道:“他如此言行,必有蹊跷。”二话不说, 迅身向前, 劈手便朝音书夺去。银锦早有防备, 旋身一躲,闪至卢绾身后。卢绾顺势, 倒手便向他一抓!两人身法都不差,一个避左, 另一个便抢右, 一个趋前, 另一个便躲后,正来反去, 各不得逞,如此数合,银锦忽立掌一挡, 望卢绾叫喝:“住着!这音石留令,你果真要听?”
卢绾速答:“要听, 拿来。”
银锦道声:“好, 那你接稳了!”反手振臂,将石珠向自己身后, 出力一掷!卢绾怕此物毁碎,一掠身,急抢接上去。银锦非但不挡,还斜身给卢绾一让,待二人摩肩而过时,右臂一振,长鞭从卢绾手底掣过,直甩向白晓头面。
伏廷抱护白晓在旁,与两人离得不过两丈远,见鞭打来,吓得仰面就躲。
那鞭迅发如电,势若蟒龙,凭他身法哪里躲得?幸而李镜最后一个上到云台,只立在外围观望,忽见鞭势犹如毒龙扑噬,飞步向伏廷抢去,锵然一剑挑开,厉声喝问:“银锦,你做甚么?”
银锦兜住银鞭,叫道:“小太子,这不干你的事,休要掺和!躲开!”疾抖银鞭,一记“回风拂雪”飞打李镜胸膛,要逼他后退。
李镜当胸横剑一挡,急道:“银锦,这事出何因?先说清楚!”银锦却道:“说不清楚。”一拽鞭,还自攻来,李镜见他势不容情,只得硬迎上去。
二人交了两手,忽见一道黑影袭入,劈手将银锦长鞭擒住,正是卢绾来。他一手将银鞭绞得呖呖作响,一手举着音柬玉石,双目怒瞪着银锦问:“东唐君甚么意思?为何留这话?”
他这一句出口,声沉息颤,似生生遏住满腔怒火,听得李镜心头一凛。
银锦却浑然不觉,冷冷回道:“但遵旨令,不问为何。”将鞭用力往回一顿,纵身要走。卢绾哪里肯休?一手将音石攥得迸碎,起掌成爪,直取银锦颈喉!
这一招切身突袭,银锦闪躲不来,竖臂急挡。那卢绾忿火中烧,一身罡气更是万分凶横,两人掌臂一交,戾力撞得轰然一响,震得银锦心腑颠荡,腕臂剧痛,猛然踏退了两步。
银锦见卢绾破坚摧刚,赍恨不浅,心知不可直撄,当即打鞭要退。
可卢绾听了那杀旨,恨不能将东唐君的人杀之后快,见银锦打退,哪里肯放?一把将银锦拽回,急招攻上。他拳脚过处,金风猎猎,直取心脉、门面要处,一下赶似一下,竟尽是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