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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17)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卢绾怕他睡不安稳,便自口中默念一诀,凑到李镜颈边吹了一口气。李镜轻哼一声,顿觉暖意直入心肺,便伏在卢绾肩头睡了过去。卢绾将人搂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外头小雨,自斟自酌起来。

二人在那廊下抱做一团,睡了一夜,李镜清晨时幽幽转醒,睁眼见此光景,挣着就要起来,不想这一动,带起后颈镇神钉一阵剧痛,竟没挣脱开,倒将卢绾弄醒了来。李镜一脸窘涩,朝他怀里一推,低声冷道:“放开。”

卢绾本来没上心这事,但见李镜神色介怀,心中暗暗纳罕,不撒手不止,还有意要逗他一逗,便说:“不想我也有幸享一宿软玉温香,美人在怀啊。”说着反搂一把,还抱定他不放了。

李镜气得脸上红晕薄染,神色冷峻又斥:“放开!”

卢绾笑叹一声,故作悻然地松开。李镜瞪他一眼,急急支起身走出院去。卢绾望着李镜背影,深思道:“如果能仗情借得他玄水珠,撩拨一下也未尝不可。”

如此两日,卢绾白日在后院中修法静养,入夜就和李镜在廊下赏月饮酒。

李镜闲极无聊时,索性叫那莲灯童子来做陪,哪知两童子自说自话半天,没让他解闷不止,反更觉没趣。

某天日薄西山时,殿外忽有风声乍起。

李镜听到这动响,心中大大一动,见卢绾仍在偏殿内,未曾回神,便悄悄儿走出,快步穿过中庭,急往庙门去。他一过前殿门,就见两个莲灯童子奔进庙来,身后领着一个人,银冠朱衣,长袖如云,不是别个,正是东唐君。

第9章 东唐湖主

两莲灯童子跑李镜面前,小鸡似的唧唧啾啾地叫着:“阿镜阿镜,他找阿镜来的,你是阿镜么?”

东唐君本是喜爱珍奇好物的人,见眼前两个童子如珠如玉,又十分有趣,不由朗声大笑。李镜被喊得恍惚,哑然不知应对,二童便又跑了回去,围着东唐君转圈儿,一迭声问:“他是阿镜么?他是阿镜么?我们说没说错?”

一连数问,逗得东唐君直笑,他俯下身来,柔声夸赞道:“你们说得很对,这就是阿镜啦。”也不知他使的甚么法子,竟能与这脾性古怪的童子热络起来。

李镜瞧着他说:“我以为没得半月,你还来不了。”东唐君笑道:“你都差人将话捎到上霄九天给我了,我能不回来么?”

李镜哪料到罗溪是这样行事的,好无奈道:“你将那别云蛟笼络得好,他办事竟如此妥帖,也不是我的错罢?”东唐君但笑不语,只挥退了两莲灯童子,一手把李镜牵了过来,皱眉道:“你身上伤得重么?让我瞧瞧。”

李镜见他神色殷切,便道:“你说的伤是镇神钉么?”便自拨开后领来,叫东唐君察看伤处。东唐君一看,吃痛地皱了眉头,心中不知想着甚么,目色微沉。

他目色疑虑地看着他,低声问:“你除了这镇神钉,再无伤处了么?”李镜摇头说:“没有。这镇神钉倒也算不得大伤,只是一凝神运法,便抵不住发痛。”

东唐君沉吟半晌,微微一叹,说:“太元天君为你卜得一卦,说你这年岁必遭一劫,你却不信。你看看,这不就应了?”

李镜着了那朝生道时,已然后悔,今时叫东唐君训责一句,虽无话可驳,却也不服软,强嘴道:“应了也就应了,还待怎样?”

东唐君道:“你着了镇神钉后,原就该速回湖府找我,贸然跟了那人去,你若有个万一,我怎生给你大哥交代?”

李镜听了这话,不知哪生出一股怪气,倔意道:“我当时受那卢绾所挟,四渎梭又叫他夺走了,我怎能放他行踪不顾,只好跟他一路去了,好伺机将东西夺回来。这事牵扯不上你,你跟大哥交代甚么?”

东唐君道:“与我无关,那你做甚么又叫我来?”李镜被他噎了一句,心里益发憋闷,微怒道:“你要这么说话,那你回去罢!”把袖一顿,别转身去。

东唐君见他好端端的又动气,无奈何苦笑道:“你呀……真真越发不经说了。”李镜明明听着,却故意不搭理,犹自生闷气。

东唐君有心哄他开言,便故意望前殿一指,直问他:“那卢绾和四渎梭就在这庙里,对么?”李镜见问的正事,迟疑半晌,不得不应,便点头道:“是,他人在后院养息,身有双魄琉璃,又被罗溪伤着了,要擒住并不费力。”

东唐君会意了,道一声:“都出来罢。”

一语甫毕,就见五人臂缠钢索,闯门而入,直奔至二人跟前,矮身跪下。领头的一个彪形大汉抱拳喝道:“别云潭冯溢众人,前来听候东唐君差遣!”

李镜巡目一看,认得其中二人是之前茶楼与罗溪在一起的,心知来者俱是别云潭潜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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