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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18)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东唐君令道:“后院配殿,速去将四渎梭取来。”

五人应声得令,立起身,直奔殿后去。五人步履如风,一到前殿便御风而起,翻身上了殿顶,四散开去。只一人跃入院中,其余四人分立在配殿垂脊四角,铛啷一声,同时将臂上钢索抖开,霎间银光缚手,罡气鼓涨,摆的正是“五仙揽星阵”。

东唐君暗将别云潭的潜蛟收为了己用,李镜很早便知,他口上不提,心中实则不喜它们的性情品行,今见东唐君支使它们结阵,又知别云蛟生性狠厉,忙上前说:“你将人拿来,要了东西便是了,别害他性命。”

东唐君意味不明地望着李镜,又微微一笑,应道:“晓得了。”当即并起两指,沉吟念说,凭空画起一道光符,送往唇边一吹,只见仙光化雾,直趋告那五人去。

他布施妥当,又回头向李镜问:“这卢绾是灵修山的白虎,无缘无故,怎么缠上你了?”

李镜照实告知:“他来求我助他救人,我偏不肯,他便赖着不走。”东唐君失笑道:“你这脾性,可怎么说你好呢?”李镜不乐道:“我甚么脾性?他求我救人,我就得救?纵是那庙里菩萨,也不是万应万灵的。”

东唐君瞧他一眼,含笑道:“可他求你救人,你不肯,我要拿杀他,你怎么倒同情起他来了?”李镜一怔,解释道:“这两事不能并说。我虽不愿受他威胁,替他救人,但见他为了救人,不惜损自己道行,也算情痴一个。我盼他有个好下场罢。”

东唐君目色微微一沉,口上“啊”地应了声,了然含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他能得你青眼,有情有义,可怜可敬啊。”

李镜见他信口附和,好不诚心,嗤笑道:“你东唐君手边器皿都三天一换的人,泛情博爱得很,这下装作敬甚么?怜甚么?”

东唐君道:“我好藏珍纳物,跟那情爱半点不沾边,怎么把我说得多薄情寡义似的,这不是冤死我么?”李镜道:“冤你了?你养那些锦鲤做甚么的?”东唐君道:“我养着好看,不为过罢?”

李镜冷笑道:“养着好看?也是,只不知东唐君是放枕边看,还是放榻上看罢了。”说着,一拂衣袖,径往庙中走去。

东唐君不接话,只跟了上去。

此时卢绾在偏殿内,恰好灵神归位。他四下里望不见李镜,正要去找,前脚才出配殿,就听到一声锐响,殿外戾气冲霄,银光炸天。

卢绾心中大惊,已知道院中有异状,脚下一踏,掠身就要退避回殿内,不想见揽星索如灵蛇出洞,从门外飞扑进来!

此袭迅急至极,卢绾又刚才收摄好心神,哪里防得?钢索一兜一卷,缠住他腿脚,往外急拽,将人腾空一抛,直摔往院中。

卢绾后背撞在地上,借力连滚两圈,正待翻身立起,猛见两道银光当空疾射而下。他将拳纳在袖摆之中,猛地一拂,一股罡风将两索击偏,两道精光“噹”地撞在一处,击得星火迸溅。

那揽星索索头是点了昆吾石的,穿山过铁不在话下,卢绾心知厉害,急忙四处顾看,想寻空脱围,却见俩银索撞开之后,在空中飞划两道银弧,陡长半丈,又一左一右急袭回来。

卢绾暗叫:“不好,这是要两头包抄了。”攒风跃起,想驾云头逃去。

那银索却如掺魂附魄了一般,极有灵性,见人御风往上,当即化了两束白光,如箭离弦,直射卢绾腰腿。卢绾斜身一避,撮风不稳,云头一压,跌落回院中,又听破风声至,那银索化成五段,从四方射来。

这边卢绾仗着自己身法迅捷,左右试探周旋,那边白光飞织,快如掣电,好似一蓬银网将人罩定其中。卢绾见此阵既无速袭之意,又无压杀之兆,心知是要生擒,只想速速寻处空隙突围,却不料八方四面,处处遭截,不论他往如何走遁,终都叫五条银蛇抄挡在院中央,一来二去,银网越织越密,阵势越逼越紧。

这“五仙揽星阵”本就用于围困,生擒死耗,极是难缠。卢绾气息未稳,又是孤身陷阵,再勉力招架,也不过困兽犹斗。

卢绾无计可施,越战心神越惫,到底露了一处破绽,电光火石间,身形一滞,银索一下便缠上,将他双手双足缚住。

卢绾猛一挣,拽拔不动,心中已道:“坏了!”接着一股劲力从四肢贯入,将他腾空一抛,再重重摔翻在地上。

卢绾撞得背脊一痛,两眼昏花,只伏在地上呲牙苦忍,忽见头顶一抹身影拢了过来。他勉力抬眼一瞧,见东唐君立在跟前,俯首含笑道:“五仙揽星,游丝系虎,此阵用得刚好。卢公子,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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