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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70)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东唐君低声道:“爷爷说的是,可只怕还不够。”秦恕沉了沉眉,招手唤道:“阿潭你来,我还有话问你。”东唐君应了一声,忙起身走到跟前道:“阿潭听爷爷问。”

秦恕说:“这‘九转青霜丹’是青元天君所有,那苏青元为人脾性古怪,轻易不救人,加之这丹药能固魄锁魂,是专为取镇神钉而制的,只造了三颗。若平白无故叫他交出来,他是断断不肯的。你实话告诉我,怎么弄到的?”

东唐君坦白道:“回爷爷话,这丹药并非强骗索诈得来,是青元天君甘愿与我交换的,只是其中有使了一段不高明的法子,不敢与爷爷说。”

秦恕心知他行起事来,有些手段刁猾凶横,他不肯说,那真就不提也罢。

秦恕说:“小太子虽旧伤得疗,但你要收归四海,便无异于要他覆族全亡,他若跟你挣个鱼死网破,到时你待怎样?”

东唐君看着睡在一旁的李镜,似早有主意立在心头,答道:“事成之前,由他怎么样都好,而事成之后,总有法子的……”

秦恕道:“这回可不是在你那‘三离绝世阵’中。你就不怕错算一步,两者俱化为乌有么?”

东唐君沉吟半晌,徐徐道一句:“我一步都不会错。”竟似细细嚼化了这句话,再一字一语、清晰确凿地吐出来般。

秦恕放声大笑,一时间声震屋宇,待他笑停下来,才抚着膝说:“阿潭,我将金石琳琅给他啦。”

东唐君微微一讶,脸上有不解之色,语气却甚温和地问:“爷爷何苦要将这样好的宝器给他?”秦恕笑道:“我就爱给他,难带还不给得?你是怕我害他?还是怕我坏了你‘收归四海’这件大事?”东唐君道:“爷爷秉性落拓堂正,若爷爷要坏我事,不必等至今日。”

秦恕说:“落拓堂正……那是你高看我了。”话到此处,忽神色黯然,浑没来由地忽道一句:“所以我给你提过极洲的那件事,你是立了心不答应的了,是么?”东唐君朝李镜微微侧目,决然低头道:“是。”

秦恕重重地“唔”了一声,续道:“那好。你既承父命,又有天令在身,于私情或大义,我都说不得你。不论你以后是归籍上霄,还是有更大作为,你都不用再来看我了。”

东唐君闻言大惊,忙一揭衣摆跪倒在地,肃然道:“爷爷向来待我如亲出,这话是要置我于甚么境地?求爷爷恕我。”

秦恕沉沉而笑,指着他说:“此事若成,你立四海收归之功,归籍上霄,就是摇光太子了,我等下界之神如何恕你?你此事若不成,我又恕你甚么呀?起来罢。”

东唐君仍直身跪着,不肯置一词。秦恕听不见他答应,也不再劝,迳自道:“你走罢。等小太子醒转过来,带着他走。”说着扶住靠几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东唐君自后头低低应了声“是”,那单单一个音字,夹着半分凄切,半分决绝。他回身朝着秦恕背影,又叩首跪拜三下,以头点地,良久方起。

第37章 亭华海渚

且说卢绾见过李镜, 便与银锦一道出了湖府。二人商量分道而行:卢绾先到东海,向李奕复命;银锦则先到灵修山,等候救人。

卢绾心想:“他这一去,若在灵修山撞上白眠, 两人都不是好相处的主, 怕要生些枝节。”便对银锦说:“你到灵修山后, 先在山下, 寻个村镇等我。待我东海回来,再跟你一道上山。”

银锦向来只听家主使命, 见卢绾指令他其如何做事, 登时把脸色一沉, 不耐烦道:“你最好别耍花招。”卢绾莫名其妙地问:“我耍过甚么花招了?”银锦道:“你这人多的是弯弯道道,别打量我不知道。”

卢绾让他气笑了, 但同共事,又不好闹难看, 便作出一副恳挚口吻说:“小公子, 我虽是外人, 可湖君肯用我,便是信我的。你也实不必防我至此。何况我一心只为了救心上人, 更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坏事……”

话口未完,银锦已摆出一副极不屑神情,拦手打断道:“我生来只认恩, 不认情,你不用拿你那点意短情长事说来道去, 我也不懂。我只得了令, 助你上灵修山救人,怎么助, 怎么救,却不由你说了算,你也别想指令我!”

卢绾一听,目色便沉了。

对于重情义之人,卢绾一向钦敬,似银锦这种情念寡薄的,他本就不太欢喜,只因见他与李镜生得相似,以为也是个刀子口豆腐心的,才处处迁让,这几日一番相处下来,见这人不通情理,又冷情刻薄,一发厌恶起来。

此刻见对方没好脸,他索性也懒装好脾性,直捷道:“你愿听也罢,不愿听也罢,我话放这儿了——这一去倘或因你不听使唤,让白晓有甚么差池,我必跟东唐君一拍两散。坏了事,你担着,你自己掂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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