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94)
只见三道法箭激射而出,砰然一声,被一道无形障壁挡下,炸出层层光浪,涌动不住。那光云经久未散,将玉桥融得几乎不见,又于万光中显出一座金亭阵台来,似蜃楼山市,浮于海崖之上,此时远处的曳星殿已无踪影,那通海白玉桥,竟直接进那金亭中去。
李奕未曾见过这等阵势,心中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啸杀声至,原来是银锦与卢绾破围而出,已落到桥头,正被数十银甲军追及身后。数人各提雪亮镔刀,照背就劈,卢绾凝气提鞘,勉力架住三两,却被刀势压得腿膝一沉,险些不能支持,又有四五人斜刺里扑出,朝他横刀削去。银锦见状,回身振鞭一打,鞭风狠辣,訇地一声,将人尽数掀翻在地。
卢绾踉跄稳身,苦笑一声,打趣道:“多谢公子不离不弃。”银锦瞪他一眼,将捆仙索绕手三匝,尽力一拽,将卢绾扯在身前,冲脸怒骂:“你口上说得威风八面,到头来如此没用?”
卢绾正待接话,身后又响金哨,二人循声一看,恰见几团玉烟,自蜃阁中涌出。那烟遇风不散,反凝做形态,化出五个人来。五人各挽揽星索,驾疾风飞出,似鹰鹘般稳落桥中。
为首一人魁伟雄武,着旧色劲服,朝银锦粗声叫唤:“小公子,别云潭冯溢,奉命来助。略有迟延,见谅了!”
银锦哈地一笑,遥相答应:“不曾迟,可来得正好。”冯溢道:“湖君只给了盏茶时间,再没有多了。走不走得了,尽看公子造化。”
说时又见追兵从后赶至,银锦回首一睃,威声一喝:“不用顾我,先取四渎梭!”说着,提鞭打了一响,回身迎击。
第49章 转海回天
冯溢得他一令, 应命急去。只见其余四人,于桥上各据一方,当啷一声,抖出链索来, 将彼此索头互接, 把十八童子困拢起来。
别云蛟生性凶烈, 出手自不留情。冯溢孑身跃入围中, 一手揪住一个童子,轰然起掌, 直拍心肺, 将人震得身骨散碎, 似烂涂在地。
众小童见此惨景,怕得肝胆俱裂, 哄然四散逃去,又哪里逃得?被冯溢擒住三四, 如法打散, 现出原身来, 俱是尾琼洲柳叶鲫。
远处李奕见势不妙,手中翻出一张玉白叶片, 贴唇一吹,就见桥上化出两列人来,男女混杂, 统共不过十人,俱是手执金缨长剑, 通身白罗衣。他们忽驾风上前, 将冯溢等人及那童子团团围住,提剑便刺。
冯溢等人见势, 猛将揽星索一收,四散跃开。白衣侍见他们散去,把剑一回,竟两人合做一人,换使双剑,又赶杀五人来。
冯溢被追及身后,心中一急,回手打出长索。那白衣侍双剑并出,左剑一送与索头缠在一处,右手同时挺锋,直刺冯溢面首。冯溢扯住银索,把剑往旁一带,来人身随剑走,猛被被荡至一旁。
冯溢趁势,纵身飞退,他听着那白衣侍剑首坠有响玉,动则有声,合着李奕的玉叶清音,绕耳不住,心想:“怕不是音色迷障?”
他这头才想着,立觉眼前叠影重重,犹如酩酊中视物。明见着那白衣人在十数余丈外,只一眨眼功夫,已闪到了身前,力剑一长,竟照他眼目就刺!
冯溢大吃一惊,斜身急避,顺势一掌拍去那人胸膛,以为必中,怎想那身影一幌,竟一人又化开做两人,二人各执单剑,从左右倒搠而来。
冯溢一掌击了个空,提银索格住一剑,另一剑无可挡避了,眼看要着,猛见银鞭从身后扑出,呼地一声,将剑身缠住。
那鞭身骤然绷紧,往回一夺,又往外一抡,长剑一下飞脱出去,扑棱棱闪着冷光,直坠入海中。冯溢回首一望,果是卢绾、银锦二人截了短兵赶来相救,不由欢喜嚎笑:“小公子,多累了!”
银锦顺手一鞭风,将两名白衣侍震退,怒腾腾奔上前,指他便骂:“一点小事你也办不齐全,退下罢!我亲自去取四渎梭来,你带上这人便去。”说着,将捆仙索一拽回袖,手扳住卢绾肩膀,出尽力一搡。
卢绾肩头吃痛,被他搡得身体往前一控,已被冯溢迎面揪住。
冯溢素知银锦秉性如此,也不因话生恼,反好言劝道:“小公子,别要胡来,你这一去若有甚闪失,我等吃罪不起哪!”
银锦挟鞭冷笑道:“我自有担待,谁要你吃罪?”回身一纵,已然赶那童子去了。
银锦一头撞入阵中,巡目四看,那奉盒童子已发喊走避。
他却从中认住了四渎梭所化的两人,提出捆仙索,猱身追上,李奕恰在桥前按下云头,见此景状,厉声叫道:“七弟,看阵!”擎叶一吹,便令白衣侍扑奔银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