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174)
曹佑的年龄和出身都刚好。
许多文人诋毁外戚身居高位,但若真有身怀才干的外戚身居要职,尤其为皇帝掌握兵权,他们反而无话可说。
如果曹佑能进士及第,朝中妄议声就会更少。
曹佑拎着曹暾洗漱睡觉,富弼和范仲淹回去后又喝了一场。
范仲淹爱喝酒。但他自幼身体不好,在宋夏战场上熬出了肺病后,便很少喝酒了。
今日与富弼重逢,范仲淹才破例多喝了一些。
富弼半是玩笑半是抱怨道:“你真是什么都敢教给郎君。”
范仲淹抿了一口菊花酒,微醺道:“不是我教的。郎君恐怕生而知之。”
富弼眼睛瞪圆:“你居然信这个?”
富弼常用天人感应规劝君王行仁政,但越是提天人感应的人,越是不信这个。他们只是用天人感应来约束君王。
范仲淹笑道:“见到暾儿后,我信上天了,但暾儿不信。”
富弼皱眉。
范仲淹道:“我给你看暾儿这篇文章,就是让你看清暾儿的思想。要再看看吗?”
富弼接过范仲淹递来的曹暾的文章,又仔细阅读了一遍。
曹暾先论证为何孟子所说的先王应该是杜撰,又阐述为何儒家要杜撰先王,最后抒发议论,托古言志是为自己争取大义,令自己的思想能够推行的很好的手段。但使用者嘴上可以说假话,心中要知道真假,不能自己把自己迷惑了,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王莽。
王莽为了恢复周礼,居然要把黄河改道周朝古道,简直又好笑又可悲。
范仲淹道:“今年京畿旱情严重,陛下和宰执轮流到各个佛庙道观祈雨,在日头下站到晕厥,令百姓感动不已。郎君嗤之以鼻。”
范仲淹叹了口气,又道:“郎君说,当年唐太宗遇到灾情,是将宰执派往各州赈济,而不是派宰执把钱捐给各地道观佛寺。”
富弼眉头紧皱:“陛下也有赈济。向天祈雨乃是安定民心之举。”
范仲淹道:“郎君言,君臣都该知道向天祈雨无用,乃是安定民心之举,而不是解决天灾之举。”
富弼皱眉不语。
范仲淹道:“郎君认可君王应当效仿尧舜禹汤,但他认为效仿尧舜禹汤的君王必须知晓尧舜禹汤的真相,而不是被欺骗去相信一个不存在的祖宗。君王不笨,除非大臣不让君王识字,不准君王读书,否则君王自己会发现真相。若君王因此不相信圣贤书了,朝堂局势就会变坏了。”
富弼叹气,眉头依旧没松开:“那是自然。有谁以为自己能凭借教导而欺骗君王,让君王成为自己的傀儡,就是乱臣贼子,当诛!郎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解,真是可怕。”
范仲淹展颜道:“所以我相信天意了。”
富弼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却已经颇具老态的范仲淹,垂眸道:“你别一副托孤的语气。”
他的眉头紧皱,不是皱曹暾的怪异。而是范仲淹一番推心置腹,简直象是在交代遗言。
富弼心直口快,便直言了。
范仲淹微笑道:“只是以防万一。我也希望能看见暾儿长大。”
暾儿……富弼听范仲淹对曹暾不断变化的称呼,知晓了范仲淹看待曹暾,已经不只是看着储君和未来的明君。
郎君应当是极其讨人喜爱的。范希文竟然不自觉地将郎君当成亲生的孙儿般疼宠了吗?
富弼道:“我留在京城的几日,能否容我借住?”
他要亲眼多看看郎君究竟是怎样的人,居然能让范仲淹行为大变。
范仲淹失笑:“你该去问曹玉璋。”
富弼挑了一下眉头。
第二日,富弼入宫面圣。
他因诬告而回京,但在面圣时没有提半句自己被诬告的事,只当是正常职务交接。
赵祯正犹豫要怎么安抚富弼,见富弼不提此事,他也松了口气。
本心而论,赵祯也不信富弼会串通辽国,不过是帝王疑心作祟,以及杀鸡儆猴而已。
当有了颠覆皇权的谣言,他就必须做出雷霆惩戒,以免有人真心作祟。这是他曾经受过的帝王教导。
富弼面无怨气,仍旧意气飞扬,赵祯心头熨帖。
想来富弼也是明白他一番苦意,没有将这次诬告放在心上。
富弼不言,赵祯也出言劝慰道:“待个几年,谣言澄清,朕就让你回来。”
富弼感激道:“谢陛下。”
赵祯挥退内侍,招手让富弼走近些。
富弼上前侍立。
赵祯压低声音道:“你见过暾儿了。暾儿学问如何?”
富弼眼皮颤了颤,镇定道:“若郎君在前唐,已可考明经科。”
明经科重点考帖经和经义,在唐代后期就已经不受重视。大宋目前没有明经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