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235)
啊,哈哈哈,那时他已经死了,恐怕无法以性命担保了。
曹琮一直看着画卷,一动不动,直到双眼再次无力地阖上。
他的神情很是平和,真的无半点怨愤不平,如他的心胸一般,一片光明坦然。
他只是有些遗憾。
他不想在这时离开,因为暾儿的生辰还未到。
暾儿心心盼盼的生辰,怎么能因为他而悲伤?
他不舍,真的不舍啊。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对曹修说了最后一句话:“在、在暾儿生辰后,再向京城告丧。”
曹修痛哭着应下后,曹琮才重新安心阖眼。
曹暾终究没有在生辰那日等到叔祖父回来。
叔祖父忙于政务,带着好多兵卒,不能独自回京。
叔祖父只是托人带回生辰礼。
生辰礼是与曹家风格不相同的华贵。
有一把小小的金刀。刀鞘是金子做的,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刀身明亮锋利,上面有漂亮的折叠纹,当是熔炼出钢材后,又经过铁匠反复折叠捶打后,才能锻造出的宝刀。
曹琮在信中说,这是太宗皇帝赐给幼年时的他的宝刀,他转赠给曹暾。
曹暾现在可以用它练刀,长大了也能把它当匕首,割肉很好用。
曹暾茫然地歪头。
啊,叔祖父让我用镶嵌了金子和宝石的刀割肉?这是叔祖父曾经的生活吗?太奢侈了吧!
除了宝刀,曹琮还送了曹暾一件华丽的抹额。
曹暾曾抱怨,看书时老有碎发落下,十分烦恼,但他不想剃。
不准剃我的鬓发!
曹暾还不到束发,不能用头巾包裹头发,曹琮便建议曹暾用抹额。
抹额乃是军中兵卒必备的装束。尤其是穿戴整齐的禁军,都要用抹额来区分军队番号。
汉唐时,贵族男子多流行用额饰束发。到了宋朝,文人多习惯用头巾,抹额便是武勋子弟常用的装饰了。
曹暾原本只用红绳当抹额束发。曹琮送来的抹额有两指宽,内用柔软的毛皮做里子,外面掐金丝点翠玉,正中间还镶嵌着一颗鸽蛋大的红宝石。冬季若在里面加一层绸缎罩子,还能保暖。
曹琮在信中说,这是真宗皇帝的赏赐。他不用华贵的抹额,这抹额一直封存箱中,从未用过,那宝石喜庆的颜色正好适合曹暾。
曹暾再次茫然地歪头。
叔祖父你都因为这抹额太华贵不肯戴,你怎么会认为我能戴?
对两件物品都是皇帝御赐珍宝,曹暾倒没有太惊奇。
金银珠宝做的东西,若还没有卖光,那当然都是不能卖的御赐品了。勋贵底蕴,便是这些东西。
等他们不要脸面,偷偷将御赐的东西也卖出去,那便是真的没落了。
曹家虽不宽裕,还不到没落的程度。
尤其曹琮还活着。他就是一块勋贵的金字招牌。
赵祯得到曹琮病逝的消息,眼睛微微睁大。
他喃喃道:“流星滑落,难道是预兆曹琮病故?”
翰林学士为他讲读《史记》《汉书》时,当有贤人亡故时,天空会有异象出现。
他从未见过此事,只以为又是史家虚妄之言。
“唉。”赵祯将已经快磨皱的命曹琮外放的诏书放在烛火上点燃。
他心软放过了曹琮,曹琮还是故去了。
这大概就是天命吧。
赵祯心情很复杂,又是轻松,又是愧疚和遗憾。
他一直在等曹琮死。
即使曹琮不为后族,他也不得不期盼曹琮的故去。
曹家很谨慎,只论曹家无须他忌惮。他忌惮的是开国勋贵。
宋朝皇帝最初执政时,都会被叮嘱无数遍后唐五代旧事。为避免回到后唐困境,宋朝对勋贵一直警惕。
可五代遗风没那么容易消失。
到了先帝亲征时,都有将领敢不听诏令按兵不动,视皇帝与无物。
统率十万定州军团的大将王超竟在父亲亲征时按兵不动,让父亲以为王超要行后晋大将杜重威旧事。
后晋大将杜重威便是在辽国攻打后晋时按兵不动,等辽国与后晋对垒时,竟自行称王,导致后晋灭亡。
虽然后来查明王超只是怯懦避战,并无自立之心,当时父亲并不知晓。
朝中大将谋反,可比辽国南下严重多了。后者不过多占些地,前者则会直接威胁赵宋皇位。
父亲当时向自己叹息,若不是王超,他定不会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
勋贵大将的可怕,便在于此。
最终父亲也要碍于勋贵势大,不敢严惩,只是贬谪便轻轻放过了王超。
一朝天子一朝将,他必须用自己提拔的将军完全换下前代将领。
曹琮不是不好,正是太好了。他是开国勋贵中唯一名声、功劳、能力都十分突出之人。他活着的时候,即使勋贵没有结盟,也潜意识地以他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