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236)
除了曹琮之外,开国勋贵虽盘根错节,但再无一个可以领军之人。让历代帝王如鲠在喉的勋贵武将,终于再无威胁。
赵祯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高兴。
“只是,还是遗憾啊。”赵祯叹气。
如此能人,他竟不能放心任用。作为君王,确实遗憾。
还好曹琮死时,他与曹琮还没有芥蒂,算是君臣两谊。
“让皇后准备一下,与朕亲临祭奠。”赵祯对张茂则道。
张茂则躬身应下。
庆历六年,曹琮病故。
皇帝任命许怀德接替马军副都指挥使,而后与皇后亲临曹家祭奠。
皇帝赠曹琮安化军节度使、侍中,谥号忠恪。
侍中为正二品,节度使为武将最高荣誉虚衔,“温恭不怠曰恪,懋勤内治曰恪”。从赠官和谥号来看,曹琮算是比较有哀荣了。
因是后族而不能待遇过高,曹琮生前的功劳能得到而未得到的节度使加衔,皇帝在他死后终于赠予了他。
赵祯对曹佑十分亲切,鼓励曹佑继承曹琮衣钵,再为曹家延续曹家将的名声。
曹琮一死,勋贵之间的联系便断掉了。勋贵家再有子嗣出仕,不过与寻常官宦子弟一样,不会令皇帝忌惮。
再者,每一代皇帝都只是忌惮上一代皇帝所拥有的曹家将,但渴望拥有自己的曹家将。
太/祖和太宗皇帝最重视曹彬;真宗皇帝偏爱曹璨和曹玮;刘太后当初虽因曹玮与寇准亲近而屡次将曹玮贬谪,但统治巩固后立刻重用曹玮,可惜曹玮不久后就病逝了。
他也该培养自己的曹家将了。
曹佑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发誓绝不辜负皇恩。
赵祯张望:“暾儿呢?”
曹佑道:“暾儿太过年幼,悲伤后精力不济,回屋休息了。叔祖父留下遗言,不可让孩童为他守灵哭丧,以免伤害孩童身体。”
赵祯温和道:“如此甚好。虽然暾儿孝悌,但若他因悲伤伤害了身体,令曹宝璋难过,反而是不孝了。你好好照顾暾儿。”
曹佑恭敬应下。
曹皇后跟随着赵祯走进灵堂。
她没有和幼弟说话。
她也没有询问曹暾和曹佾。
她甚至没有和曹家其他人说话。
曹儛只是神情木然,双眼中空荡荡的,明明看得见,却象是视野中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曹佑担忧地看向姐姐。曹佾拉了拉曹佑的袖口,示意他别多看。
“去照顾暾儿,我来伺候陛下。”曹佾压低声音道。
曹佑点头,回到曹暾休息的小屋内。
曹暾没躺在床上。
他摆成个大字形,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双眼直直地看着房梁,眼神空洞。
曹佑半跪在曹暾身旁:“暾儿,不要忧伤过度,叔父会伤心。去床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曹暾没有回答曹佑的话。
自叔祖父回来,他便一直没说话。
曹佑伸手,想抱起曹暾。
曹暾翻身,避开曹佑的手。
曹佑顿了顿,道:“暾儿……”
曹暾终于开口,声音漠然,不似伤心:“是皇帝害死了叔祖父。”
曹佑忙压低声音道:“暾儿,别胡说!”
曹佑在说话的时候,曹暾一直在说话,似乎无视了曹佑。
“皇帝不杀士大夫,但若有心想要人死,将人不断贬谪磋磨即可,接下来就是看那人命硬,还是皇帝心硬。叔祖父的病案在御医处,皇帝有心想看就一定能看到。”
“我早该发现的,叔祖父身为禁军三帅之一,率兵出城剿匪实在是超出常理。当然,我没有证据,或许皇帝是清白的,但我不信他。”
“我累了。”
曹暾说了曹佑听得懂的话,他又说起了曹佑听不懂的话。
“我以为曹家有了我,未来可以改变。我战战兢兢讨好他,兢兢业业演好神童,早早混迹官场。我以为可以改变。”
“没用。”
“叔祖父还是死了,庆历宫变还会远吗?”
“呵,我第一次知道宋仁宗,还是在中央十二台的社会与法制频道呢。”
“没意思。”
曹暾伸出手,端详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真的好无力啊。春秋战国那么烂,但我可以去建设大秦;秦二世那么烂,我可以去投奔刘邦;东汉末年那么烂,我可以去三国来回横跳;魏晋那么烂,我也可以揭竿而起。”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后唐五代的残忍风气让百姓极度渴望和平,大宋还有贤臣竭力救荒。我感觉糟透了,大部分百姓却期盼这个朝代能长治久安。皇帝中抽象玩意儿太多了,我的好父亲至少能看得见百姓,居然还能在皇帝中算得上中上。他在权术上也是一流,地位别提多稳固。真不愧‘只会做官家’。气数未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