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78)
人将死,其言善吗(章得象:老夫没死……)?
被章得象这么一点(章得象:老夫没点……),言官们也发现如今科举风气确实不好。
庆历君子们已经尽数被弹劾出京,党争之事稍歇,众臣终于开始做正事。他们纷纷上奏章弹劾如今科举风气,希望皇帝赶紧改。
对了,他们还把黑锅扣范仲淹头上,说这都是范仲淹干的。因为范仲淹主持庆历新政的时候,为科举增添了一门预科,让学子考试之前多考一门策论经义,以免学子老纠结诗赋文采,缺了真正学识。
虽然范仲淹对科举的改革与科举不良风气无关,甚至是站在科举不良风气的对立面,但言官弹劾还管这个?你就问范仲淹动没动科举吧!总之如今科举风气变差,都是你范仲淹的错!我们不仅要改良科举风气,还要骂你!顺便把你在科举上的改革措施也抹了!
言官们一发威,便无人关注小小的曹暾了。曹暾再次隐于众人身后。
曹暾观察范仲淹。
朱夫子还是那个笑容慈祥平和的朱夫子,仿佛外面骂的范仲淹与他无关,半点不在意。
范仲淹确实不在意。
如果能逼得皇帝迅速改革科举不良风气,自己名声受点损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29章 瓦舍再偶遇
时近闰五月, 京城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虽已经错过了春耕,但有雨总比没雨好,一众心怀百姓之士终于松了口气。
皇帝也终于不用辗转各个道观寺庙祭坛祈雨, 能稍歇一会儿了。
沉迷看书的曹暾又被自家夫子赶出了门。
钱袋子鼓鼓, 曹暾不亏待自己, 去潘楼找了个座,点了壶酒带走,就着下酒菜, 换个地方继续看书。
只要付了钱,酒楼不在意客人是喝酒还是喝水。跑堂的人殷勤询问曹暾是否要买饮子,各色茶饮和花饮、果饮应有尽有。
曹暾便又花出去了一些钱。
他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唉, 总感觉钱还是不够花。
曹暾背不起那么重的钱。他的钱袋子都在曹佑身上,拍钱袋子就是拍他家小叔叔。
曹佑每日读书习武, 也不想出门。曹暾要出门游玩, 曹佑只能跟随。
叔侄二人再次串通一气敷衍朱夫子,一同来潘楼看书。
看了两刻钟的书,曹佑率先放下手中经义,然后抽走曹暾捧着的杂书,逼迫曹暾休息。
曹暾站在小凳子上, 趴在栏杆上看楼下歌舞。
曹佑只顾着盯着曹暾,担心曹暾掉下去。
一曲歌舞罢, 楼下换了小唱的女伎。歌声便压不住喝酒的人的讨论声。
朝廷科举改革还没有定论,只有一个风声传出来,已经有许多读书人买醉。
自太/祖以来, 百年来对士大夫优待甚重。即使取士有定额, 考试难易都要录取那么多人, 但对于大部分读书人而言, 考试越简单越好,科举给考生增加任何一点麻烦,都会让他们怨声载道。
朝廷录取不到优秀的人才是朝廷的事,读书人只想做官。
前些年范仲淹主持朝政时稍改了科举。
唐朝虽已经有了科举,但即使到了晚唐时也不重科举,更重门第和荫庇,因此唐朝的科举不太注重实务,而是更看皇帝的喜好,以诗赋文采取士。
宋朝大半实权官员都由科举晋身,诗赋取士便显得浮薄了。范仲淹认为如今诗赋取士造成学非所用,且钻研诗赋之道的人往往不认真钻研学问。
于是范仲淹先行试探,拿出两个较为缓和的改革办法。第一是诗赋和策论颠倒,先策论后诗赋,从注重诗赋变成注重策论,并增加经义;第二是秋试(举人)之前,考生需在各地官学学满三百日,无残德败行才能获得考试资格。
范仲淹的改革已经很是缓和,但读书人们仍旧怨声载道。
曹暾便听见读书人正在楼下骂范仲淹的改革。
有的人骂经义太复杂,有的人骂策论为难人,有的人骂考试前居然还要上学实在是浪费时间……总之一定是范仲淹不肯让有才之人进入朝堂,故意打压天下读书人。
而后,他们又高谈阔论“太学体”,说因为范仲淹改了科举所以才会造成这浮夸无用的应试文风,范公虽然高洁,但执政确实不行。
曹暾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群醉醺醺的读书人慷慨激昂,挥斥方遒,一个个都像极了千古贤臣。
曹暾问道:“范公不是在民间名声很好吗?我还以为范公是读书人楷模呢。”
曹佑也听到了楼下的议论,道:“楼下的读书人肯定也是敬佩范公的,只是事关自身利益,多抱怨了几句。”
曹暾道:“他们前脚骂范公因不喜科举浮薄而改革科举,后脚又骂范公造成科举浮薄,逻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