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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79)

作者:木兰竹 阅读记录

曹佑还没回答,曹暾自己接自己的话:“朝中言官也是这么弹劾范公,大概读书读多了,就把最基础的思考逻辑给读没了。”

曹佑把曹暾从栏杆旁抱回来:“不想听他们胡言乱语,就换个地方?”

曹暾想了想,道:“去找张太傅,听张太傅讲史。”

曹佑道:“朱夫子不让你今日读书。”

曹暾眨了眨眼睛:“我没读书,我让张太傅读书。”

曹佑无语了一会儿,还是从了。

曹佑抱着曹暾下楼时,醉醺醺的读书人们议论声更加响亮。他们的大嗓门中透着对未来的不安,颇有色厉内荏之感。

在朝廷对科举改革商议结束之前,他们大概会一直不安下去。

人在不安时,总要找个人责怪,范仲淹的名声便在士林中渐渐变差了。他一直不出现,就有人说他是羞愧不安,不敢出现。

古时消息有时候传递得很慢,山这边的消息可能十几年都不被隔山的村庄所知;有时候消息却传递得很快,不到一旬远在扬州的韩琦便听闻了京中读书人对范仲淹的非议。

他还得知,皇帝为了平息读书人的议论,先废了范仲淹的科举改革,然后再徐徐商量平抑“太学体”带来的科举浮薄风气一事。

御史包拯上书,言明范仲淹的改革对选拔人才有利无弊,希望皇帝三思。

皇帝夸赞了包拯,然后将包拯的上书搁置不议。

庆历新政的改革,被废得差不多了。

京城少雨,扬州今年还算风调雨顺。

今日扬州也有淅淅沥沥的小雨。

韩琦身披蓑衣,坐在湖中小亭中垂钓。

他身旁放着范仲淹的书信和两本印刷的小说话本。

钓了半个时辰,一条鱼都没有。韩琦将鱼竿固定好让它自己等鱼上钩,把信拿了起来。

信今日一早就寄到了,韩琦一直没有拆开。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大约是又期待又忐忑,才磨蹭了这么久。

犹豫了许久,韩琦还是拆开了信。

信是以曹家朱夫子的名义寄来的,里面没有任何一句关于京中范仲淹名声受辱之事,句句都是夸赞自己的学生。

朱夫子不仅夸曹暾,还夸章相公家的三位晚辈,以及一直照顾曹暾的曹佑。

韩琦见“朱夫子”看似过得很好,心中巨石落下。

他先囫囵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撇了一下嘴角:“章得象?一个聋哑相公,他能教出什么贤人?”

若说章得象人品不好,那也不对。章得象从来不结党营私。高官皆可荐宗族亲友为官,章得象的家族里即使有人求来,他都会以深明大义劝止。

若说章得象不是贤臣,那也失之偏颇。章得象任枢密使期间,整顿军籍,修缮池堡,裁减冗费,更是果决。

但韩琦就是不喜章得象。

在韩琦看来,无论认可还是反对新政的人,好歹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做事。章得象此人却不同,他只在做官。无论新党还是旧党争辩,他都一言不发。让他做实事时他就做,一旦让他献策,他就没有策。

如果是其他人,韩琦可能会猜想对方确实没有利国利民之策可献。可章得象军政民生等具体事务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腹内不可能没有锦绣。章得象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从来不发表意见而已。

韩琦性格激烈,最厌恶这样明哲保身的人。

陛下竟让章得象和张士逊辅助范希文教导太子?这能教导出什么?教导太子明哲保身,装聋作哑吗?

“哼。”韩琦面露鄙夷,连范仲淹夸赞章得象家中三位晚辈也不开心了。

他拿起范仲淹寄过来的书,先翻到后面的诗词附录,想看看太子写了什么诗词。

居然没有?

韩琦困惑地又翻了一遍,两本书的附录中竟然都没有太子的诗词。

既然没有太子的诗词,其他人的诗词韩琦便懒得看了。他翻开话本第一页,百无聊赖地阅读几位少年胡闹写出的故事。

他这一看,一直看到家仆来催他回家。

韩琦从书中故事中回过神,鱼竿上的渔线都已经断了——原来已经有鱼上了钩,但韩琦浑然不觉,鱼挣脱跑了竟也不知。

家仆收拾渔具,韩琦脱下蓑衣。

亭外的小雨已经停了。

他看着亭外雨过天晴的霞光,自来到扬州后,难得笑得如此轻松惬意:“郎君……可不简单啊。”

即使他不敢相信,但范希文不会骗他,这些故事真的是出自太子之手。

太子已经在思考朝中党争,也在思索科举弊端,甚至以书中人的行动,来试验行之有效的施政方案。

虽然他仍旧认为太子隐藏身份入朝为官是胡闹,他竟有些期待这样的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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