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218)
或许是心情好了,连带着身体里那些沉疴都轻了许多。
凌瑄站在窗前,便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说他想要去看的风景。
福安站在他身侧,起先还有些担心凌瑄话说多了费神,可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生动的神色,便把劝他歇着的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凌瑄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眼底有微弱的光。
“殿下想去的地方,以后奴才都陪着殿下去。”福安轻声说。
凌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简绥站在门外。
他刚从审讯房出来,心里翻涌着的是那些护卫口中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
他出来后,就急着要见到凌瑄,他很想他。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要敲门,便听见了门内传出来的声音。
凌瑄的声音很轻,因为院子里太安静,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简绥的耳朵里。
简绥的手悬在门板前,指节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往前落下。
他就那么站着,听完了凌瑄所有的话,那些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简绥垂下手,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放轻了脚步,沿着来时的走廊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身后的亲兵不明所以地跟上来,刚要开口询问,被简绥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得让明诉再想想办法。
一个月的时间,在北境的风沙里悄无声息地流淌过去。
凌瑄在简绥的府邸里住了下来,明诉隔三差五便提着药箱上门,每次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凌瑄也从来不问自己的病情,只是安静地喝药,配合针灸,偶尔还会对明诉那张越来越藏不住的愁容报以一个宽慰的微笑。
简绥并不总是在府里。
最近这段时间与朔狄的冲突从未断过。
他经常一走就是三五天,回来时铠甲上带着风干的血迹和刀剑的划痕。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凌瑄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战场的残酷与血腥。
以前看史书,他喜欢看英雄史观,看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是如何青史留名的。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可铁蹄铮铮之下是血流成河,是一个又一个消逝的年轻生命,是无数个人间悲剧。
凌瑄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对自由的欢喜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一天傍晚,简绥难得没有军务,陪着凌瑄在院中的胡杨树下坐着。
夕阳将满树金叶染成了橘红色,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凌瑄端着药喝着,忽然抬起头,看着简绥的侧脸。
“简绥。”
简绥偏过头看他:“嗯?”
“我是要被送到朔狄去的,你把我留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抗旨的罪名不轻,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简绥眼睫低垂,但面色未变。
他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只橘子,开始慢慢地剥,像是这件事情根本不值得费心思考。
“能有什么事。”
凌瑄的声音重了一些,“我是说认真的,你把我送过去吧。”
简绥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剥,把白色的橘络一条一条地撕下来。
凌瑄看着他的手,继续说下去:“我的身子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们都不说,可我不傻。”
反正他也没多久好活了,没必要最后还连累简绥抗旨,他也不想成为朔狄进犯的理由。
“阿瑄。”简绥打断了他,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凌瑄手里,
“吃橘子,北境的橘子,比京城贡品甜。”
“简绥——”
“你尝尝就知道了,真的很甜。”简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含糊不清地说。
话落,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晚点还有一个军务要处理,你先歇着。”
凌瑄看着他大步走进暮色中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瓣。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涩的汁液瞬间蔓延,凌瑄表情有些僵硬。
酸死了。
没过几天,简绥收到一封急报。
北境边境三处哨所同时遭到袭击,朔狄集结了远超往常规模的兵力,不再是之前的小股骚扰,而是大规模进犯的前兆。
送信的斥候马都没下就昏了过去,背上还插着半截折断的箭杆。
简绥看完急报,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传令,即刻升帐,所有副将以上一刻钟内到帅府议事。”
简绥大步走出书房,却在经过凌瑄的房门口时停了一下。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两人沉声道:“听风,令雨。”
“属下在。”两人同时抱拳。
“从今天起,你二人不必跟我上阵。带上你们手下的那队人,守在这个院子外面,寸步不许离开。不管发生任何变故,你们的职责就是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