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他又软又甜(32)
南方的水乡很美,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到处都像画一样。
但沈昭没心情看。
他满脑子都是陈大夫的话。
“轻则体虚多病,重则早夭。”
早夭。
他才十五岁,还没活够呢。
但让他不碰顾衍之,他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到。
顾衍之的病只有他能治,只有他碰顾衍之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顾衍之才能睡得踏实。
如果他因为怕消耗阳气就不碰顾衍之,那顾衍之怎么办?
继续当那个“不行”的锦衣卫指挥使?
继续一个人睡,一个人扛,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沈昭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衍之坐在正房的桌前,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看到沈昭进来,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去哪儿了?”
沈昭很少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关心,是质问。
像审犯人。
“逛街。”沈昭脱掉披风,挂好,“南方的夜景挺好看的。”
“逛了三个时辰?”
沈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个时辰?他出门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天黑了,确实有三四个时辰了。
他没想到顾衍之会等他。
更没想到这个人会算时间。
“你不吃饭等我?”沈昭走到桌前坐下,“你伤口还没好,不能饿着。”
“你去城西了。”顾衍之没接他的话,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沈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阿诚告诉我的。”顾衍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冷又沉,“你去找陈大夫了。”
沈昭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对上顾衍之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放弃了。
“是。”他说,“我去了。”
“他都跟你说了?”
“都说了。”
安静了几秒。
顾衍之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冷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昭从没见过的情绪。
像心疼,又像愧疚。
“小昭。”他的声音很低,“你应该留在京城的。”
“又来?”沈昭的火气上来了,“你又想说‘你不该来’?顾衍之,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的是——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沈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戏弄,只有认真。
认真的心疼,认真的愧疚,认真的克制。
“我碰你,你的阳气就在消耗。”顾衍之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很重的事,“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陈大夫说了,轻则体虚——”
“重则早夭。”沈昭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找我?”
“正因为知道,才要来找你。”
顾衍之的眉心跳了一下。
沈昭站起来,跟他平视——不对,他站起来也只到顾衍之下巴,但气势不能输。
“顾衍之,你听好了。”他仰着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确实在消耗阳气,确实身体变差了,但没到你说的那个地步。我是纯阳体质,阳气生而不竭,只要不过度消耗,慢慢会自己补回来。”
“什么叫‘不过度’?”顾衍之问。
“就是……别太过分。”
“什么叫‘过分’?”
沈昭被他问住了。
他是大夫,知道什么叫“过度消耗”,但这种话从顾衍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你别管什么叫过分!”他急了,“你就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就行!”
“你保证?”
“我保证!”
顾衍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之前问过我,等你及冠之后要跟你说什么。”
沈昭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现在说。”顾衍之一字一句地说,“不等了。”
沈昭咽了口唾沫:“你说。”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普通的锦衣卫指挥使。我本名不叫顾衍之,叫萧衍之。我是前朝皇后的遗腹子,十五岁那年,我亲眼看着父母被人害死。那些人现在还在找我,想斩草除根。”
沈昭的脑子“嗡”了一声。
前朝皇子。
遗腹子。
害死。
斩草除根。
这些话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心上。
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顾衍之十五岁那年会留下心理创伤,为什么他的隐疾是“心病”而不是身体上的病,为什么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戒备,为什么他不交朋友,为什么他睡觉的时候手都放在枕头底下——那是随时准备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