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他又软又甜(75)
“小昭。”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大声了就会把面前的人吹散。
沈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哭,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桂花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沈昭的肩膀上,落在女人的发间。
“你长高了。”女人先开口了,声音在抖,“比你爹高。”
沈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雪团从他怀里跳下去,蹲在旁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哭吧,我不笑话你。”
女人伸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他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颧骨,又滑到下巴,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像。像你爹。”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眼睛像,鼻子也像。”
沈昭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娘。”
一个字,叫出口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昭弯着腰——他比母亲高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桂花飘落的声音和两个人压抑的哭声。顾衍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雪团蹲在两人脚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喵”了一声,跳上旁边的石凳,团成一团,不打搅他们。
哭了很久,沈昭先停下来。他从母亲怀里直起身,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顾衍之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沉沉的、柔柔的。
沈昭拉着母亲的手走过去。“娘,这是顾衍之,我夫君。”
沈母抬起头看着顾衍之。顾衍之比沈昭高很多,站在门口像一棵松树,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是红的——沈昭注意到了,顾衍之居然在紧张。
“伯母。”顾衍之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来看看您。”
沈母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好孩子。”她伸手拍了拍顾衍之的胳膊,“你把小昭养得很好。”
顾衍之的耳尖更红了。“应该的。”
沈昭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心里又酸又甜。这个人,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被丈母娘夸了一句就脸红,说出去谁信?
进了屋,沈母让他们坐下,亲自去倒茶。沈昭想帮忙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着,娘来。”她端着茶壶走过来,手还有点抖,但动作很稳。先给沈昭倒了一杯,又给顾衍之倒了一杯。沈昭捧着茶杯,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暖流,从胸口漫到四肢百骸。
“娘,您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不忙。”沈母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让娘多看看你。”
沈昭的脸红了。“看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
“十五年没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昭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假装喝茶,把眼泪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雪团从门口走进来,跳上沈昭的膝盖,团成一团。沈母看到雪团,眼睛亮了。“这是你们的猫?”
“嗯,叫雪团。”沈昭摸着雪团的背,“它可精了,什么都懂。”
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那当然。”
沈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雪团没躲,甚至还蹭了蹭她的手心。沈昭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等了一辈子。
晚上,沈母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芙蓉蛋花汤——沈昭最爱吃的几样菜,全在桌上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沈母有些不好意思,“问了鹤亭,他说你爱吃这些。”
沈昭看着满桌子的菜,鼻子酸酸的。“都爱吃,您做的我都爱吃。”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跟顾衍之府上做的不太一样,但一样好吃。他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沈母看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沈昭含混不清地说,“比府上做的还好吃。”
顾衍之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沈昭假装没看到,又夹了一块。
吃完饭,沈母拉着沈昭说了很多话。说他小时候的事——虽然那时候他已经被送走了,但她从沈鹤亭那里听来的。说沈昭父亲的事——赵昀,前朝宗室,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最喜欢在桂花树下喝酒。
“你爹说,等以后有了孩子,要在院子里种两棵桂花树。”沈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他种了,但没等到你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