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07)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父亲,又仿佛透过影像,看向某个未知的所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如果……塔兰当年真的做错了,我们就该诚心赎罪,承担后果。”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但如果您,或者任何人,想起了任何当年不同寻常的细节,任何让您觉得可疑、不对劲的事情……请您务必,务必,告诉军长大人。不要隐瞒,实话实说。”
这话,既是对父亲的嘱咐,或许……也是说给可能监听的人听的。
舒铭恩愣住了,似乎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这样说,但在舒玉异常郑重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爸爸记住了,小玉,你……你一定要小心!”
“时间到了。” 吴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通讯屏幕闪烁了一下,舒铭恩担忧的面容瞬间消失,化作一片黑暗。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舒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官邸花园里的鸣叫。
舒玉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曲印……塔兰病理实验室前负责人……失踪的联盟专家……会是曲佳佳的父亲吗?
病理实验室……永沉星的诡异病毒……苍狼星的囚犯……“枭啼”密信……内鬼……
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幅狰狞的、却依旧模糊不全的图景。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寒意和巨大的不安。
他全神贯注于内心的惊涛骇浪,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知何时,原本侍立在门口的吴伯,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就在门口,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已经站立了多久。
白晨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臂环胸,静静地注视着书房内那个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沉静的Omega。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探究,审视,一丝未散的怒意,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因那单薄背影和空茫眼神而起的,近乎怜惜的波动。
十分钟的通话结束了。
小Omega似乎得到了某些让他极度震惊和困惑的消息。
而他,就站在门外,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看着自己亲手放入棋局的这颗棋子,在风雨欲来的棋盘上,独自面对惊雷,艰难地摸索着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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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在替谁隐瞒真相
舒玉的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门口那片阴影的移动。
他下意识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白晨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将官常服,肩章冰冷,身形挺拔如山。
只是几天不见,舒玉却觉得,那张冷峻的脸上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更急促的擂鼓。
几天前病房里不欢而散的冰冷,白晨拂袖而去的决绝,以及这漫长等待中杳无音信的煎熬,瞬间化作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真的好狠心。
医院一别,就再没找过他,连只言片语的询问都没有。
仿佛他舒玉,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惹人厌烦的“麻烦”。
可转念一想,他又凭什么要求白晨关心他?他是谁?不过是一个带着目的、身负嫌疑的交易对象。
白晨对他,大概只有利用、试探,和那点基于生理需求的、随时可能消散的“兴趣”吧?
舒玉垂下眼睫,走到距离白晨几米之外的地方,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白晨看着他这副明显带着情绪、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眼神沉了沉。
他缓步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种无声涌动的、带着压力的寂静。
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舒玉低垂的、露出一截白皙后颈的头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舒玉指尖一颤,他想说的太多了。
想问塔兰旧案,想问曲印,想问白晨为何这几天对他不闻不问,更想问……那个关于“专门安排Omega”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却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该以什么身份问?问了,白晨又会怎么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