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08)
白晨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满是防备的姿态,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审视和一丝被压抑的怒意。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看似放松,可那双眼睛却牢牢锁定了舒玉。
“既然你不想说,” 白晨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节奏感,“那就由我来说,说说看,你……到底在替家属院的谁,隐瞒?”
舒玉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知道?他知道了什么?是曲佳佳?还是他猜到自己有所隐瞒?
白晨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却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闻昭的病毒分析报告出来了,很详细。你血液和胃内容物里检测出的致幻成分,经过反复比对和溯源,与永沉星幻兽感染并导致暴动的X-7型病毒的核心精神干扰片段,属于同源衍生物。区别只在于,你摄入的剂量被精心控制在了极低水平,作用也温和得多,主要以短暂干扰神经、引发定向障碍和轻微致幻为主。”
他观察着舒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顺着这条线,我们回溯了联盟内部过去半年的所有异常医疗记录。发现从大约四个月前开始,指挥中心内部,尤其是家属院范围内,就断断续续出现了多起原因不明的、轻微的‘食物中毒’或‘突发性神经紊乱’病例。症状大多不严重,表现为短期头晕、恶心、注意力不集中、或出现轻微幻觉,通常一周后自行缓解。因为涉及人数不多,症状轻微,且分散发生,所以……一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被当作普通的饮食不适或个体差异处理了。”
舒玉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四个月前……就开始了吗?
白晨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但把这些看似孤立的病例放在一起看,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共同点——所有出现症状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是居住在家属院的Alpha军人,或者与家属院有密切食物来源往来的、周边岗位的Alpha人员、Beta和Omega,一个都没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向舒玉:“所以,舒玉,告诉我,你到底在家属院,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或者……”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知道了什么,值得你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去替那个下毒的人遮掩?”
“我没有……” 舒玉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他知道白晨的分析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下毒的目标是Alpha,利用食物,微量,致幻……一切都指向曲佳佳,指向那些精致的、带着塔兰贵族印记的点心。
曲佳佳利用“半个塔兰人”的身份接近他,用家乡食物降低他的戒心,第一次就敢下毒,或许是为了测试效果,或者给他一个警告?
那之前四个月里,那些中招的Alpha,是否也曾经是曲佳佳的“目标”?
可动机呢?曲佳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父亲曲印的失踪,与这件事有关吗?
还有莫秀兰……她那反常的争吵,孩子蹊跷的急病,她与曲佳佳在角落的争执……她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同谋?是被迫?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如果现在贸然说出曲佳佳的名字,万一打草惊蛇,或者……冤枉了他呢?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铁证。
而且,如果曲佳佳背后还有人,如果这是一个更庞大的阴谋……
舒玉的大脑在极度的压力和惊惧中飞速运转,试图在自保和提供线索之间找到一条微妙的平衡。
然而,白晨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几步就跨到了舒玉面前。
舒玉甚至来不及后退,下巴就被一只带着薄茧、力道极大的手狠狠捏住,强迫他抬起了头,对上了白晨那双仿佛燃烧着冰焰的眼眸。
那里面的怒意、失望,以及一种被欺瞒的冰冷,如同实质般刺向舒玉。
“舒玉,” 白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舒玉心上,“别再跟我玩花样,别再试图用你那些可怜兮兮的眼神和半真半假的话蒙混过关!”
他捏着舒玉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带来清晰的痛感。
“告诉我!”
“我要真的真相!”
“现在!立刻!”
巨大的恐惧和下巴的疼痛让舒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