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06)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医者的冷静和残酷的理智:“从优生学和风险控制的角度,从对舒玉未来、对孩子未来、甚至对联盟稳定的角度考虑……终止妊娠,是……目前唯一、也是最负责任的选择。”
白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凝固了。
他的眼眸,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聚焦,先是空洞地望向前方洁白的墙壁,然后,一点点地,转向了那扇依旧紧闭、但舒玉很快会被推出来的手术室大门。
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许久,仿佛穿透了门板,看到了里面那个昏迷的、苍白脆弱的Omega,和那个刚刚被宣判了“死刑”的、尚未成型的小生命。
白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崩溃,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翻滚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和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张开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极其艰难的挤出来:“帮他……拿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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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无法面对这个结果
闻昭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但是……” 他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医者权威,“要等他清醒,身体恢复一段时间,至少脱离危险期,状况稳定之后,才能进行手术。 现在做,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可能…… 手术台都下不来。”
白晨的脸色,在听到“很可能手术台都下不来”时,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闭上眼睛,重重地、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好……”
“好”字尾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舒玉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无菌薄被,只露出一张脸。
脸色依旧是不见血色的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
氧气面罩还戴在脸上,透明的罩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各种监测仪的导线从他被子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的移动监护设备,屏幕上跳动着相对平稳、却依旧脆弱的生命体征数据。
他看上去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可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白晨从未见过这样的舒玉。
没有平日里的清澈灵动,没有偶尔的小心翼翼或伪装,没有情动时的羞涩绯红,也没有发热期时的热情主动……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濒死般的苍白和宁静。
仿佛一朵在暴风雨中被彻底摧折、失去了所有颜色的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跟随着那辆推车移动,从门口,到走廊,再到被医护人员和闻昭簇拥着,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缓缓推去。
他的脚步,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似乎想跟上去。
闻昭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要去看看他吗?”
白晨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看着闻昭,又看了看那辆逐渐远去的推车,和推车上那个苍白脆弱的身影。
心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愧疚,有痛楚,有对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巨大失落和悲伤,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恐惧。
去看他吗?
去看那个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险些丧命、又即将因为“更合理”的选择而失去孩子的Omega?
去看那张苍白平静、仿佛在无声控诉的脸?
不。
白晨猛地、用力地摇了摇头,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皇。
“让他……休息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冷酷的疏离。
说完,他不再看闻昭,也不再看那远去的推车,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迈开大步,快速地、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监护室相反的走廊尽头走去!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沉重,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决绝。
他不是不想看。
而是……不敢看。
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在阴谋中与最狡诈的敌人周旋、在权力顶端俯瞰众生都从未有过半分畏惧的军长大人,此刻,却不敢去看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Omega。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觉得心里某个位置,那个他一直试图用理智、责任、交易和冷酷外壳包裹、深埋起来的角落,忽然之间,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