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09)
这样的舒玉,跟他之前在办公室那个冷静分析、聪慧敏锐,或是在官邸偶尔露出羞涩笑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一件被摔碎后勉强粘合、却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
闻昭又仔细叮嘱了护士几句关于用药、监测和护理的细节,然后拍了拍叶凛洲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但叶凛洲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舒玉身上。
闻昭了然,没再坚持,只是低声对叶凛洲说了句“别让他太累,多休息”,然后便带着护士,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和舒玉有些急促、却不规律的呼吸声。
叶凛洲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到距离病床大约一米远的一张椅子旁,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给人压迫感,也能清楚地看到舒玉的情况。
舒玉的目光,在闻昭和护士离开后,缓缓地、有些迟钝地,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
从洁白的天花板,到冰冷的仪器,再到窗户透进来的、虚假的天光,最后,落在了唯一留在病房内的叶凛洲身上。
当他确认,除了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少年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尤其是……没有那个他潜意识里或许期盼、又或许害怕见到的高大身影时。
舒玉宝石绿的眼眸深处,那点因为苏醒而燃起的微弱光芒,迅速地、无可挽回地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失望和空洞。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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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努力安慰的少年
叶凛洲将舒玉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舒玉在找谁,在期待谁。
看着舒玉那瞬间黯淡下去、充满失望的眼神,少年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试图解释,或者说安慰:“舅舅他……在忙,基地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帕克斯的事情……收尾,家属区的安抚,还有很多后续……”
叶凛洲的话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努力想为白晨的缺席找一个“合理”的、不会让舒玉更难受的理由。
他猜,舒玉此刻,或许是想看见白晨的。
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那个人来了,或许心里会好受一点。
然而,舒玉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没有听见。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长睫细微的颤动,显示他还醒着。
叶凛洲有些无措。
他毕竟年纪还小,又是Alpha,对于如何安抚一个受到巨大创伤、情绪低落的Omega,实在缺乏经验。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倒了小半杯温度适宜的温水,用棉签蘸湿,小心翼翼地、动作略显生疏地,轻轻润湿舒玉干裂起皮的嘴唇。
舒玉的嘴唇感受到了温水的滋润,本能地微微动了动。
叶凛洲见状,又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水杯凑到他嘴边,极慢地、一点点地喂他喝了几小口。
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缓解,却也更加清晰地提醒着那里的伤痛。
喂完水,叶凛洲轻轻摇动病床一侧的把手,将床头缓缓地摇高了一些,让舒玉能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半坐姿势靠在枕头上。
舒玉任由他摆布,依旧闭着眼睛,直到床头被摇起,他才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叶凛洲,也没有看别处,只是怔怔地、毫无焦点地,盯着头顶那片洁白到刺眼的天花板。
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叶凛洲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舒玉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舒玉,他有同情。
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Omega,却要背负整个塔兰的命运,被迫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周旋在阴谋与危险之中,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也有欣赏,舒玉的聪慧、坚韧,在调查中的贡献,他都看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舒玉对自己的舅舅白晨而言,是不一样的。
舅舅看舒玉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情绪,都说明了这一点。
他不希望舒玉和舅舅之间有太深的隔阂和怨恨。
沉默了一会儿,叶凛洲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认真,带着一种少年人试图理解成年人世界残酷规则的艰难尝试:“舒玉……你别恨我舅舅。”
他观察着舒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