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11)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舒玉自己微不可闻的、带着泪意的呼吸声。
安静下来后,那被他强行压抑的、巨大的委屈和心碎,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凶猛地席卷而来。
他连恨都做不到理直气壮的理由了!
白晨的选择,站在军长的立场,似乎“情有可原”,甚至“不得不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白晨可以为了“大义”放弃他,却连在他醒来后,来看他一眼,抱抱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都做不到?
叶凛洲的解释,在极度受伤的舒玉听来,更像是为白晨开脱。
凭什么他就要承受这一切!
被绑架,被下药,被放弃,独自在鬼门关走一遭,醒来后还要面对这空荡荡的病房和少年苍白的解释?
白晨要救更多人,那他就该死吗? 他的命,就那么轻贱吗?
哪怕……哪怕白晨现在能出现在这里,抱抱他,用那双有力的手臂给他一点支撑。
哪怕能哄哄他,说几句或许虚伪、却能暂时安抚人心的话。
哪怕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让他知道这个人还在……或许,他心里的冰,都不会冻得这么结实,这么疼。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被彻底地、无情地丢下了。
像一件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像一块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破布。
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受伤太重,身体受损,连跟他做交易的资格都没有了?
连孕育健康继承人的“功能”都失去了?
所以,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的自己,就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在这里,不闻不问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蛇信,舔舐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白晨……
舒玉在心底,无声地、用尽所有残存的力气和恨意,嘶喊出这个名字。
然后,那积压了太久、太深、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压垮的巨大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混合着喉咙的剧痛和心口的绞痛,终于冲破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呃——!”
他猛地弓起身,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和痉挛从胃部直冲喉头!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却无法阻止那股翻涌而上的腥热液体!
“噗——!”
一口暗红色的、带着浓重铁锈腥甜气味的鲜血,从他指缝间猛地呕了出来,喷溅在洁白的床单和他苍白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血……
舒玉怔怔地看着手背上和床单上那刺目的暗红,看着那口呕出的、代表着他身体内部也正在崩溃的鲜血,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和那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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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快被折磨疯掉的军长大人
白晨回到官邸,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军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而滞涩的回响。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是一片难以窥见的、沉郁的空白。
“大人,您回来了。” 吴伯从侧厅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但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和小心翼翼。
他打量着白晨的脸色,试图从那张冰封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裂痕。
白晨仿佛没听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分毫,仿佛吴伯只是一件会发声的家具。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医院那惨白的灯光,舒玉空洞的眼神,闻昭沉重的宣告,以及……那句“不能要”带来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钝痛中。
吴伯见白晨毫无反应,心头一紧,以为是军长大人还在为舒玉被掳、官邸防卫出现如此巨大疏漏的事情震怒,责怪自己这个管家失职。
他连忙急切地跟上去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责:“大人……您、您还在生气吗?这次……都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值班室的轮换,也没察觉到底下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让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把舒少爷给……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舒少爷……”
白晨的脚步,在听到吴伯这番话时,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楼梯中间,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下方满脸愧色、眼含泪光的老人,眼中掠过一丝短暂的疑惑,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吴伯在说什么。
“嗯?” 他发出一个单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吴伯被白晨这反应弄得一怔,但还是继续道:“我知道,是我没管好家里,让您和舒少爷受惊了,还让舒少爷遭了那么大的罪……”
白晨看着吴伯那副自责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才明白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