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56)
纸张的边缘在他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恐慌地,投向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
他的视线,快速地掠过一行行文字,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其中一行结论性的描述上。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直到…他真的,确定了。
那白纸黑字,清晰地告诉他——舒玉,再次怀孕了,快两个月。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种深沉愧疚和后怕的情绪,像是爆炸的能量波,瞬间冲击了他的全身!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了病床前,在舒玉还处于呆滞和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那张报告单,急切地、几乎是塞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喜悦和急切:“宝宝!你看!你看这个!” 他指着报告单上的关键信息,“我们…我们又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宝宝”这个称呼,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已经叫了无数遍,叫得自然而熟稔,深入骨髓。
此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会对他撒娇、依赖他的“大宝宝”。
舒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称呼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张报告单。
他的目光,久久地、呆滞地停留在那行结论上。
怀孕。
两个月。
白纸黑字,清晰得残酷,也…清晰得让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是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可是,那个失去的孩子的痛,还在心口撕扯。
是命运弄人的荒诞嘲讽?可是,腹中这个新的小生命,又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还是…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翻江倒海,最终化作汹涌的泪水,冲破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捂住嘴,不想发出声音,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往外涌。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哭泣,有痛,有怕,有恨,也有…一丝微弱的、被绝望掩盖的希冀。
白晨看着他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他搂进怀里安抚。
这一次,舒玉没有推开他。
或许是太过震撼和混乱,或许是…身体本能地贪恋那一点温度和安全感。
白晨将他轻轻地揽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低柔和耐心,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不哭…不哭了…”
他的嘴唇贴着舒玉的额发,“你看,孩子不是…又有了嘛。这是…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我们…我们失而复得了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和期盼。
仿佛这个新的生命,能够抹平之前所有的伤痛和过错。
一旁的闻昭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那个…孕妇,情绪…别那么激动。对胎儿不好,平静一下,平静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和的冷水,让激动中的两人都稍稍冷静了一些。
舒玉听了闻昭的话,身体一僵,然后,他竟然真的开始努力地憋住眼泪。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哭泣声都咽了回去,只剩下身体细微的抽搐。
他太珍惜这个孩子了。
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痛、再多的恨、再多的不甘和混乱…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情绪伤害到腹中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舒玉才慢慢地从白晨怀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只是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白晨,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这段时间…我神志不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白晨,“你怎么可以…”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是在指责白晨趁人之危。
白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也委屈。
是,最开始是他没控制住。
可是后来…多少次,是舒玉自己主动撩拨、黏上来的?
他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Alpha,面对自己标记的、日夜同床共枕、还不断主动亲近的Omega,他能忍一时,难道能忍一直吗?
但是,他不想吵架。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舒玉刚刚知道怀孕、情绪本就不稳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