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58)
心里堵得慌。
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沉重,窒息。
白晨许久都没开口。
他的背影,挺拔,冷硬,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僵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白晨的声音,才低低地、几不可闻地,从他的背影方向传来。
只有一个字:“…嗯。”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最后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名为现实和交易的鸿沟上。
从极致的宠溺与依赖,到赤裸的清醒与恨意。
从撕心裂肺的失去,到荒诞不经的再次怀孕。
再到此刻,不得不面对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与交易。
一切,都被这一个“嗯”字,无情地割裂开来。
再也…回不去了。
回官邸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舒玉坐在后排,靠着窗户,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晨坐在他旁边,同样沉默。
他的目光,几次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人。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侧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依赖、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空寂的眼眸…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期盼中,甚至以为,这个孩子能成为他们之间新的纽带,能弥合那些伤痕。
可是,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会毫无保留地需要他的“宝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眼神陌生、甚至开始计划着“自由”和“离开”的舒玉。
那种巨大的落差,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失重感,让他无所适从,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甚至,宁愿舒玉还是那个“傻”着的、依赖他的“大宝宝”。
至少,那样的舒玉,是完全属于他的,是不会想着离开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官邸。*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主宅。
上楼,走到卧室门口。
白晨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推开那扇熟悉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卧室门。
就在这时——
“我…还是住其他卧室吧。” 舒玉的声音,在他身后,平静地响起。
白晨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站在走廊里、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的舒玉。
“反正…孩子已经怀上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白晨的心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舒玉,眼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受伤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痛楚!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白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有些尖锐,他几步走到舒玉面前,低头,逼视着他,“那么讨厌我,甚至…不愿意跟我同榻而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眼前这个人,不仅想着离开,现在,竟然连睡在一起都不愿意了?
那过去几个月的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舒玉被他逼近的气势和灼热的目光弄得身体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侧过头,避开了白晨逼人的视线,声音低而清晰:“我迟早要离开的。”
他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提醒白晨,“现在…只是提前习惯而已。”
提前习惯…
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习惯即将到来的分离。
白晨的身体,因为这句话,猛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舒玉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侧脸,心头的怒火和疼痛,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好久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地盯着舒玉,情绪剧烈地翻腾着,最后,所有的挣扎、痛楚、不甘,都化作了一种近乎赌气般的、冰冷的愤怒。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又像是要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舒玉的距离。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有些颤抖,“随便你!”
说完,他不再看舒玉一眼,猛地转身,伸出手,推开主卧的门,狠狠地、用力地一把。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实木门板,被他用力地摔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整个走廊都似乎随之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