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00)
他的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窒息还有些苍白,身体因为怀孕和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但目光却执着地、一瞬不瞬地紧紧锁在白晨身上,里面有害怕,有不解,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深切的担忧和不肯放弃的追问。
不……不要过来……
不要看我……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不要……再让我闻到你的气息……
白晨眼中的崩溃,在舒玉身影出现的瞬间,几乎要满溢出来,再也无法隐藏。
他猛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仿佛舒玉是什么洪水猛兽,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嘶哑、变形,近乎嘶吼:“别过来!” 他对着舒玉大喊,手臂甚至抬起来,做了一个阻止和驱赶的手势,“不要靠近我!”
舒玉的脚步,因为这声嘶力竭的、充满抗拒和痛苦的吼声,猛地停住了。
他就停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不解地看着楼下那个状若疯狂、却又仿佛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裂的男人,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告诉我……” 舒玉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却异常执着,“告诉我怎么了……白晨,求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他不懂。
为什么早上出门时还温柔亲吻他额头、夸他毛衣织得好的男人,晚上回来就变得如此陌生而恐怖?
为什么会用那样可怕的眼神看他?为什么会失控掐住他的脖子?
又为什么……现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让他不要靠近?
白晨看着舒玉的眼泪,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痛苦和不解,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说,想说元老会的惩罚,想说那该死的、扭曲他感知的精神控制,想说他对那清甜气息产生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和排斥,想说……他可能会伤害他,伤害他们的孩子。
可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住牙,直到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
他对着舒玉,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如此之小,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能说。
元老会的盯梢无处不在,说了,只会让舒玉陷入更大的危险,只会让那个“规矩”找到更直接的借口,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别问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哀求,“听话……不要再靠近我。”
他看了一眼舒玉,最后,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有他们刚刚命名的、未来的希望。
“为了你……” 他声音哽咽,“……和孩子。”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勇气。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舒玉瞬间惨白的脸和汹涌而出的泪水,不再看吴伯等人惊愕担忧的目光,脚步踉跄却异常决绝地,向着官邸大门的方向走去。
“先生!” 吴伯急切地喊了一声。
白晨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声音,嘱咐吴伯:“这段时间我暂时都不回来了,麻烦……照顾好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心脏里挤出的血块。
吴伯含着泪点点头:“放心,拼了老命我也不会让他有事。”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沉重的大门,一步踏入了外面浓重的、冰冷的夜色之中。
“白晨——!” 舒玉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从楼梯上传来,撕心裂肺。
但那个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孤寂狼狈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邸外苍茫的夜色和呼啸的夜风中,任凭身后的呼喊如何撕心裂肺,都再没有回头。
只留下洞开的大门,灌入一室冰冷的夜风,和满屋子死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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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怎么忍心让你难过
夜深如墨,基地的灯火在窗外勾勒出冰冷的几何轮廓。
官邸主卧里,光线在舒玉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蜷缩在宽大床铺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通讯器。
他不停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永远是漫长而令人心焦的忙音,或者那冰冷机械的、提示无人接听的电子语音。
每一次忙音响起,他心口的寒意和恐慌就加深一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又涩又痛。
喉咙因为之前哭喊和窒息还有些不适,脖颈上被扼过的位置传来隐隐的、火辣辣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那恐怖的一幕。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里那片巨大的、黑洞般的茫然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