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08)
露台的栏杆边,那几盆精心打理的蔷薇,在春日午后的阳光里,已经悄然打上了不少饱满的、带着嫩红边缘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舒玉走到栏杆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抚过那些柔嫩的花苞。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和银色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眼底浓重的阴霾和空洞。
他望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蔷薇,宝石绿的眸子里,却映不出丝毫鲜活的色彩。
心里,是空落落的。
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早春微寒的气息,却冷不过心底那片荒芜。
他想白晨。
很想,很想。
想他暗红色眼眸深处偶尔漾开的温柔,想他坚实温暖的怀抱,想他带着薄茧的、抚摸他脸颊的手指,想他笨拙却努力哄他开心的样子,想他昨晚离去时,那看似决绝、实则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背影……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靠近,或许意味着伤害,意味着将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们的每一次相拥,每一次信息素的交融,都可能成为元老会攻击白晨的武器,都可能触发那可怕的反噬。
爱,在此刻,竟然成了最危险的毒药。
舒玉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凉的石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蔷薇花苞在指尖下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可他知道,花期总会过去,就像这偷来的、短暂而脆弱的温馨,终将凋零在不可抗的命运洪流中。
而他,连同他腹中的孩子,以及那个在远方独自承受一切的男人,都不过是这洪流中,身不由己的、微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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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它叫小白
戒断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痛苦,也更加漫长。
那并非对某种物质的渴求,而是对一种气息、一种温度、一种存在感的强行剥离。
如同硬生生从灵魂上撕扯下一部分,留下血淋淋的、空洞的伤口,日夜灼痛。
白晨将大量的时间、精力,乃至整个身心,都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工作中。
边境防务的每一个细节,星际巡逻的每一次轮换,基地内部的人员调度、物资储备、训练计划……事无巨细,他都要过问,都要亲自确认。
仿佛只有这样,让纷繁复杂的军务塞满每一分每一秒,让疲惫侵占每一寸神经,才能暂时忘却那股萦绕不去的、清甜的金合欢气息,才能压下心底那片日益扩大的、冰冷的空洞。
他甚至离开了基地一段时间,以视察边境前哨、与邻近星系进行防务磋商的名义。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告别。
只有吴伯收到了一条简短到近乎冷酷的加密指令:看好他,别让他离开官邸半步。
起初,舒玉打来的通讯,他还会接。
隔着冰冷的屏幕,看着那张日渐苍白、眼眸盛满不安和思念的脸,听着他强作镇定却难掩哽咽的询问,白晨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声音的平稳,才能忍住不去看那双宝石绿眸子里泫然欲滴的泪水。
每一次短暂的、充斥着谎言,“我很好”、“工作忙”、“很快回去”和沉默的通话结束后,他都像打了一场硬仗。
冷汗浸透内衫,头痛欲裂,需要独自在无人处静坐许久,才能压下那股几乎冲破理智的、想要不顾一切回去拥抱他的冲动。
后来,他不再接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会在舒玉的哭声中崩溃,怕自己会泄露一丝一毫的软弱和痛苦,更怕……
那声音和影像会成为催化剂,加剧他精神上对“舒玉”这个存在及其信息素链接的扭曲反应。
他让吴伯转告,军务繁忙,通讯不便。
苍白无力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舒玉的状态,不出所料地,愈发沉默了。
他不再试图频繁拨打那个永远不会接听的号码,不再追问白晨的去向和归期。
他变得很安静,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散步,安静地坐在露台上,对着那几盆渐渐盛开的蔷薇花发呆。
眼神常常是空的,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只留下一具承载着生命、日益沉重的躯壳。
偶尔,他会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对里面的小家伙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身影,单薄,孤独,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化不开的忧郁里,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心里发酸。
这天下午,阳光还算和煦。
舒玉依旧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望着远处发呆。
连叶凛洲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小东西,兴冲冲走进来,都未能让他立刻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