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11)
舒玉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抚摸着怀里小猫柔软的毛。
闻昭看着他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密封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特制玻璃瓶。
瓶子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闻昭拿着它在舒玉眼前轻轻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 闻昭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舒玉空洞的眼神,下意识地跟着那个晃动的小瓶子,慢慢聚焦。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视线追随,但很快,他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随即,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沉寂的绿眸,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快速伸手,几乎是抢一般从闻昭手里拿过了那个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迫不及待地放到鼻尖,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白晨的信息素!
那冷冽的、醇厚的、带着一丝微醺气息的白兰地味道!
虽然很淡,很微弱,被封存在这小小的瓶子里,但舒玉绝不会认错!这是属于他的Alpha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多日来紧绷的、濒临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紧紧握着那个小瓶子,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也砸在怀里小猫雪白的毛发上。
闻昭看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是……是你的Alpha让我交给你的。他今天来办公室找我,取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特别提纯封存好的。” 闻昭顿了顿,观察着舒玉的神色,继续道,“到晚期了,他知道你可能会睡不安稳,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虽然……他现在不能陪在你身边,但安抚信息素的供给,不会少的。”
他看着舒玉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更柔和了些:“他……还是很在意你,很担心你的。所以,舒玉,就算为了他这份心意,你也要努力,保持心情愉悦一些,好吗?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嗯?”
舒玉哽咽着,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里面混杂了委屈、思念,和一丝被珍视的酸楚暖意。“嗯……会的……谢谢……谢谢你,闻医生……” 他语无伦次地道谢,将那个小瓶子紧紧贴在心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闻昭,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声音还带着哭腔:“他……他还好吗?”
闻昭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眼睛,喉头哽了一下。
他不能说白晨不好,不能说白晨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戒断痛苦和精神折磨,不能说那看似“恢复”的工作状态,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放逐和麻痹。
他只能避开舒玉的视线,点了点头,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嗯,慢慢在恢复了,现在……工作比较多,基地事务,还有一些外勤,可能会时不时离开基地一段时间,你别太担心。”
舒玉深深地看了闻昭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但他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没事……就好。”
至少,他还愿意,还能,记得给他留下信息素。
这微弱的光芒,足以照亮他心中无边的黑暗,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夜晚,官邸主卧。
舒玉躺着,平躺时腹部的重量压迫得他有些呼吸困难,他只能侧躺着。
枕头边,小心翼翼地放着那个装着白兰地信息素的小瓶子。
瓶盖拧开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让那冷冽醇厚的气息,能一丝丝、一缕缕地飘散出来,萦绕在鼻尖。
就好像……他的Alpha,此刻正躺在他身边,用温暖坚实的臂膀环抱着他,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着他。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存在,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拢着那个小瓶子。
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没入鬓边的银发。
“晚安……” 他对着空气,用气声轻轻呢喃,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道别,“先生。”
同一片夜空下,远离官邸温馨灯火的基地另一端,高高的瞭望塔顶端。
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白晨独自一人,站在塔顶边缘,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他微微仰着头,望向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
星际很大,星河璀璨,无数星系如同散落的钻石,在深黑的天鹅绒幕布上静静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