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12)
那里有亿万星辰,有无数可能,有广袤无垠的未知。
可他想要的,却很少。
不过是一个能安心拥抱的人,一个完整的家,一份不被操控、不被诅咒的自由。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能得到。
他缓缓伸出手,摊开在冰冷的夜风中,仿佛想抓住什么。
指尖只有呼啸而过的、带着寒意的风。
他慢慢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却依旧空空如也。
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摊开了手掌,任由夜风从指缝穿过。
什么都没有。
权力?地位?力量?在真正渴望的东西面前,不过是最沉重的枷锁,最可笑的虚妄。
一阵更猛烈的夜风刮过,带着哨音。
他忽然牵动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快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夜还很长。
星空沉默。
只有瞭望塔上孤独的身影,与无边的黑暗和寒冷融为一体。
操蛋的人生。
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也对这该死的命运,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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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可爱的小傻瓜
距离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以及某种无形压力的、微妙的倒计时感。
因为担心舒玉提前发动,也为了能给予最及时、最周全的医疗照护,闻昭提前就为他安排好了基地内部最高级别的、设施齐全的特护病房,让他住了进去。
病房宽敞明亮,色调柔和,布置得尽可能温馨,不像寻常医院那般冰冷。
宽大的落地窗外,是基地内部精心维护的自然生态的小花园景致。
但舒玉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躺在那张可以根据需求调节角度、铺着柔软洁白床单的病床上。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已然变得浑圆沉重的腹部。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那个小生命的轮廓,偶尔的胎动,隔着肚皮顶撞着他的手心,带来一种奇异而真实的生命律动。
这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曲折的梦。
从最初的懵懂与交易,到意外的结合与失去,再到绝望中的再次拥有,然后是那几个月的甜蜜与依赖,紧接着是骤然清醒的恨与痛,随之而来的是元老会的阴影、白晨的失控与逃离,以及这漫长孕晚期里,日复一日的沉默等待与无边思念……
医院,他进进出出好几次了。
带着希望,带着绝望,带着恐惧,也带着新生。
那个未曾谋面就失去的孩子,曾让他痛不欲生。
而现在,腹中这个被他们命名为“白歌”的小家伙,正有力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即将来到这个世界。
感受着肚子里那鲜活顽强的生命力,舒玉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许多。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这个孩子,真真切切、即将到来的希望与慰藉。
他微微勾起嘴角,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腹部某个刚刚鼓起一个小包的地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小歌……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呢。”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黯然。
见面,就意味着……分离吧?
生完孩子,按照“规矩”,也按照白晨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安排,他就要离开基地,回到塔兰。
从此山高水远,与这个刚刚降生、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可能此生再难相见。
而那个赋予这个小生命另一半骨血、让他爱恋也让他心痛的男人——白晨,截止目前,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见过了。
只有枕头边那个小玻璃瓶里,日渐稀薄的、冰冷的信息素,证明着那个男人的存在和一丝遥远的牵挂。
舒玉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始终放在枕边的小瓶子。
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里面那点微弱的气息,仿佛是他与白晨之间,最后脆弱的联结。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随着分离时刻的迫近,他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入一片看不到底的、冰冷的虚空。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是另一间同样安静、却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的房间。
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控制台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白晨一动不动地站着,透过那块经过特殊处理的、从这边能清晰看到病房内一切。
但从病房内看却只是一面普通镜面装饰的玻璃。
他近乎贪婪的凝视着病房里那个侧卧在床上的身影。
从他吩咐闻昭将舒玉安排进这间特护病房,从他亲自确认这面单向玻璃的观察效果开始,从舒玉刚刚被送入病房的那一刻起,白晨就站在这面镜子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