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15)
难怪……难怪闻昭会一次次地试探,问他是不是“爱上”舒玉了。
难道……真的如此?
难道他对舒玉的感情,早已超出了“责任”、“保护”、“对后代的在意”,甚至超出了“喜欢”和“依恋”的范畴,变成了那种……他从未真正理解、也一直试图回避的——爱?
白晨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感到一阵茫然,一阵恐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苦涩的悸动。
如果真的是爱……那这一切,岂不是更加可悲,更加无望?
他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爱不爱,又怎么样呢?
又不能在一起。
何必呢。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内心那个悄然滋生的、危险的念头,下达最严厉的禁令。
趁早断了念想吧。
他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关于“爱”的纷乱思绪,连同身体本能的躁动,一起狠狠地、用力地压回心底最深处,用更厚的冰层封冻起来。
他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试图让这个理由变得坚不可摧:
目前所做的一切,对抗元老会,争取时间,忍受分离的痛苦……都只是为了让孩子,能在出生后,得到哪怕一点点来自生母的温暖,能在冰冷的“规矩”和既定的命运齿轮启动前,拥有那么短暂的一丝温情。
是对那冰冷的、该死的规矩,对那令人窒息的命运,所做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叛逆。
仅此而已。
无关风月,无关爱情。
只是……叛逆。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面单向玻璃。
病房里,舒玉似乎又睡着了,侧卧着,呼吸均匀,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腹部,另一只手边,是织了一半的、鹅黄色的小袜子。
白晨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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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吗
舒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淡蓝色的小毛衣,银针在指尖穿梭,发出细微规律的声响。
这是他给小歌准备的秋日外套,毛线柔软,颜色纯净,像是能包裹住所有不安的、晴空般的蓝。
连日来的思念、等待和对未来的惶惑,只有在这样一针一线、重复而专注的动作里,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
然而,心神终究难以完全凝聚。
当他又一次因为走神而漏掉一针,试图拆线重来时,手指却不小心勾住了线团。
“啪嗒”一声轻响,毛线团从他膝上滚落,连着几根银针一起,掉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毛线咕噜噜滚出老远,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最终停在椅子腿边。
舒玉下意识地就想弯腰去捡。
他撑着床沿,微微侧身,试图俯低身体。
可高高隆起、已经大到几乎抵住胸口的腹部,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试了两次,指尖离那线团都还差着好一段距离,反而因为姿势不当,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让他有些不适。
他停了下来,有些无助地盯着地上那团浅蓝色的毛线和散落的银针。
从前,这点距离不过是一个轻盈的俯身,或者一个敏捷的跃步就能解决的事。
可如今,身体变得如此笨拙、迟缓,连弯腰拾物都成了一件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可能无法独立完成的事。
从前……从前身手敏捷的他,如今却是行动受限。
这个认知,连同此刻捡不起线团的微小挫折,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易就戳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身体不适、行动不便、以及对现状无力改变的委屈和自厌,猛地涌上心头。
原本……原本还有白晨陪着。
他会默默弯腰,替自己捡起任何掉落的物品。
他会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生怕自己绊倒。
他会用那双有力的手臂,轻松地将他抱起,放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会……
可是现在,白晨也对他避而不见。
连电话都吝于接听,只有那个冰冷的信息素瓶,证明着那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孤独,无助,对身体的陌生感,对未来的恐惧,以及那蚀骨的思念……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舒玉努力筑起的心理堤坝。
他不再尝试去捡,只是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脑袋深深地、无助地耷拉着。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洇湿了膝盖上家居服的布料。
他抬起手,徒劳地用手背去抹,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