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16)
他越擦,眼泪流得越凶,最后干脆放弃了,无声地、肩膀微微颤抖地啜泣起来。
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无家可归的小兽,只能独自舔舐伤口和悲伤。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
白晨处理完几份紧急军务,又忍不住回到了观察室。
他默默地看着舒玉安静地织毛衣,看着他偶尔停下动作,抚摸腹部,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那让他揪紧的心能稍感宽慰。
他看到了毛线团滚落,看到了舒玉尝试弯腰,却无能为力。
那颗小脑袋,深深垂了下去。
即使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白晨也能清晰地看到,舒玉抬起手,用力抹着脸颊,可那颤抖的肩膀,那压抑的、细微的抽动,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的Omega,在哭。
白晨放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又迅速被血色覆盖。
他想立刻冲进去!想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想擦干他的眼泪,告诉他“别哭,我在”!
想捡起那该死的毛线团,然后吻去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可是……他不能。
那该死的、潜伏在他精神深处的干扰机制,像一道无形的、带电的栅栏,将他死死拦在外面。
靠近,信息素交融,可能会再次触发那不可控的暴戾和伤害。
他不能再冒险,不能再让舒玉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咫尺之外无助哭泣,自己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无力感和痛苦,几乎要将白晨逼疯。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有心疼,有愤怒,更有对自身、对那该死命运的滔天恨意!
他快心疼死了。
就在理智与情感剧烈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时候,闻昭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和那个小小的、装着白色药片的密封瓶,猛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阻断药……能暂时屏蔽你对特定Omega信息素的过度反应……最多半小时……不能频繁用……不到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
现在,不就是万不得已吗?!
看着舒玉坐在床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那单薄无助的背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什么理智,什么风险,什么狗屁的“长远考虑”,都在这一刻被那喷涌而出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和心疼,冲得七零八落!
他实在是无法抑制内心那股想要拥抱他、安慰他的冲动!
一分钟,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白晨猛地转身,几步走到墙角的控制台前,拉开一个隐藏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个密封药瓶。
他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甚至没有用水,直接仰头,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来一丝苦涩,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这药的代价——最多半小时的有效期,且频繁使用可能会产生抗药性,甚至带来未知的副作用。
闻昭反复叮嘱,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可是,对此刻的白晨而言,看着舒玉那样哭泣,与生死关头,又有何异?
他闭上眼,感受着药物在体内化开,一股微凉的、类似镇静剂的感觉,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似乎暂时抚平了精神深处那根紧绷的、对金合欢信息素过度敏感的弦。
舒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眼泪模糊了视线,甚至没听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冷冽而醇厚的白兰地气息,温柔地、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将他整个包裹。
他浑身一僵,哭泣都停滞了一瞬。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门口。
逆着走廊里不甚明亮的光线,一个高大挺拔的、他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熟悉的军装制服,熟悉的冰冷俊美的轮廓,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温柔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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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期待的吻
舒玉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是梦吗?是因为太想念,所以产生了幻觉?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甚至用力揉了揉,可那道身影依旧清晰,甚至……在向他靠近。
白晨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线团放在茶几上。
又走到床边,在距离舒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舒玉哭红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
舒玉的视线,随着他的走近,一点点上移,最终,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