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65)
是舒玉!他不知何时竟然从官邸跑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脚下碎石瓦砾的尖锐,感觉不到夜风的寒冷,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漆黑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深坑。
眼里所有的光彩、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温度,都在看到那深坑的瞬间,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的黑暗。
“不……不要……”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破碎的、近乎呜咽的嘶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朝着深坑的方向,拼命挪动着脚步。
终于,在距离深坑边缘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狠狠一绊,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
舒玉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深坑的边缘,一点点、一点点地爬去。
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膝盖、脚踝,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金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终于,他爬到了深坑的边缘。
他颤抖着,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死死扒住坑边冰冷焦黑的泥土,将上半身探出去,睁大了那双空洞绝望的绿眸,朝着深不见底、只有袅袅青烟和残留能量火花的、漆黑一片的坑底,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亡般的寂静。
“啊——!!!” 舒玉猛地仰起头,对着漆黑如墨、再无星辰的夜空,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用尽生命所有力气、所有痛苦、所有绝望的、撕心裂肺的、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的哭喊!
“不——要——啊——!!!!”
那声音,凄厉如杜宇啼血,悲怆如孤狼啸月,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盘旋不散。
如同为那个消失在深渊中的身影,奏响的最后一曲、最绝望的挽歌。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软地瘫倒在深坑边缘,额头抵着冰冷焦黑的泥土,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身下的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世界,在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深坑的瞬间,已经随着那道银白色的流星,一起坠入了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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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他还活着?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巨大深坑。
舒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之后便瘫软在坑边,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漆黑的虚无,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找!挖!给我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整个坑翻过来也要找到舅舅!” 叶凛洲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对着随后赶到的救援队和工程部队咆哮。
救援,在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能量乱流依旧肆虐的危险环境中,艰难地展开了。
专业救援队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操纵着各种探测仪器和轻型挖掘设备,从深坑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中心、向下搜寻。
每向下挖掘一米,所有人的心就沉下一分。
爆炸的核心区域,温度高得惊人,岩石和金属被融化后又凝固,形成扭曲怪异的形态,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残留的、不稳定的能量辐射。
搜寻工作异常缓慢而危险。
舒玉不肯离开。
他被叶凛洲和吴伯强行带到相对安全的临时指挥所,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手里被塞进一杯热水,可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远处那个仍在冒着青烟的深坑,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片焦土看穿。
护士过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手上、膝盖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消毒、上药,尖锐的刺痛传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佣人拿来干净的鞋袜,蹲下身想为他穿上,他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依旧赤着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足,固执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这样,就能离白晨消失的地方更近一些。
吴伯老泪纵横,想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耀光、秦淮玉等人个个身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痕迹和疲惫,脸上是同样的凝重与悲戚。
他们看到舒玉的样子,都沉默地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