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66)
希望,如同指间的流沙,越来越渺茫。
指挥所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挖掘声。
舒玉的心,在无边的冰冷和黑暗中,一点点下沉。
如果白晨死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像最毒的藤蔓,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白晨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支撑他度过孕期、熬过分娩、面对流言蜚语的所有勇气和期盼,都来源于那个男人。
可他死了,自己又怎么能独活?
但是,白歌怎么办?
襁褓中那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那个有着白晨血脉、是他们爱情结晶的孩子……白晨用命,换来了他们母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换来了元老一党的彻底消亡,换来了那最深恐惧的消除。
可如果换来这一切的代价,是白晨的命……舒玉宁可什么都不要。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啊。
从得知怀孕的恐慌与隐秘的欢喜,到被幽禁的绝望,到白晨归来、斩杀元老的震撼与后怕,到生下白歌的喜悦与温情,再到此刻……他仿佛经历了人生的所有大起大落,从地狱到天堂,又再次狠狠坠入更深的地狱。
而且这一次,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真切,如此冰冷,如此近在咫尺地缠绕在白晨身上。
“找到了!探测到生命体征!很微弱!在东南侧坑壁下方!”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救援队长嘶哑却激动的声音,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所有人,包括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舒玉,都猛地一震,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向通讯器,又转向深坑的方向!
“快!组织营救!小心二次坍塌和能量残留!” 何耀光几乎是吼出来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队救援人员,用担架,小心翼翼地、从深坑边缘,抬上了一个被银色隔热毯严密包裹、连接着各种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的身影。
尽管毯子遮住了大半身形,尽管那人脸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血污和烧伤的痕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舒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白晨!
是那个总是高大挺拔、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烧伤和血迹,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银色的头发,脸上、颈侧,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能量灼伤后留下的诡异焦痕。
“舅舅!” 叶凛洲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
舒玉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想动,想扑过去,想触摸,想确认,可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医护人员迅速将白晨转移到急救车上,看着闻昭面色凝重地跳上车,车门砰地关上,然后急救车发出刺耳的鸣笛,闪烁着刺目的蓝光,朝着基地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跟上!” 叶凛洲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几乎僵硬的舒玉,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塞进另一辆车。
吴伯、何耀光等人也立刻上车,几辆车紧随急救车,在尚未完全明亮的晨曦中,风驰电掣般冲向医院。
一路疾驰,舒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担架上白晨那了无生气的样子,在反复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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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能苏醒吗?
到医院,急救通道早已开启。
白晨被直接推入了最高级别的手术室。
闻昭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只飞快地做了消毒,便和早已等候在此的、雪狼基地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一起,消失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后。
门上“手术中”的红灯,刺目地亮起。
叶凛洲和舒玉,几乎是同时扑到手术室门前,却被闻昭的助手和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门外。
“叶少爷,舒玉,请在外面等候。闻医生和整个医疗团队会尽全力!” 助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舒玉还想说什么,叶凛洲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舒玉抬起苍白的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没有眼泪,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